\[正文内容\]

烛火在风中摇曳，书房里弥漫着血的腥气。陈奕恒低头看着张若曦苍白的脸，手指还搭在她腕上，脉搏微弱却平稳。他轻轻将她放平在地毯上，起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雨斜飞，打湿了案上的信纸，字迹模糊了几分。

“她真的不会背叛我吗？”他喃喃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张知远。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盏油灯，灯光映出他脸上凝重的神色。

“刺客已经追丢了。”他说，“但可以确认，确实是老太君的人。”

陈奕恒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张知远看向地上昏迷的张若曦。

陈奕恒沉默片刻，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被血染红的信，声音平静：“等她醒来，我会问清楚。”

张知远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还是不信她。”

陈奕恒抬眼看他：“你不也是这么想的？”

张知远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

张家内院，月光如水。陈奕恒被人围住，张桂源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沉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背叛了张家。”有人冷声道。

“我没有。”陈奕恒冷静回应。

“那你和林家来往，是为了什么？”

“为了查清真相。”他直视众人，“为了找出是谁在暗中操纵张家的产业走向。”

可没人听他说完。

最后，是张桂源开口：“你走吧。”

陈奕恒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角。他以为张桂源会相信他，会为他辩解一句。可他没有。

他走了，带着一身伤，也带着满腔恨意。

如今，他回来了。而张若曦，成了他唯一的盟友。

他不想再被背叛一次。

张知远看着他，忽然说道：“如果你决定留她，就要彻底信任她。”

陈奕恒没说话。

张知远叹了口气，放下油灯，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他一人，还有昏迷的张若曦。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脑海中却是张若曦刚才靠在他怀里的温度，以及她那句“你总是这样……不信任何人”。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可他能信谁？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风卷起潮湿的树叶，拍打着窗棂。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瓶药粉，小心地敷在张若曦的伤口上。她皱了皱眉，却没有醒。

他坐在她身边，守着她。

这一夜，注定无眠。

清晨，天还没亮透，张若曦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陈奕恒。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封信。

她动了动手臂，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药味混着血腥气，让她微微皱眉。

她撑起身子，动作有些迟缓。陈奕恒立刻惊醒，睁眼就看到她已经坐起来了。

“醒了？”他声音沙哑。

“嗯。”她应了一声，抬头看他，“是你给我包的伤？”

他点头，没说话。

她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你还真不像从前那个你了。”

他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像从前那个你。”

她笑了笑，随即咳嗽了几声，肩膀疼得更明显了些。

他递过一杯温水，她接过，小口喝着。

“昨晚的刺客，是谁？”她问。

“老太君的人。”他回答。

她点点头，没意外。

“她怕我们联手。”她低声说，“所以想杀我，让你孤立无援。”

“你觉得她是冲你来的？”他问。

她看着他：“你是想问我，是不是我故意引她出手？”

他没有否认。

她笑了：“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我一定会生气。”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怀疑。”

他沉默。

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还在想着五年前的事，对吧？”

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你以为张桂源当年是真心要赶你走？”她缓缓道，“其实不是。他是被迫的。”

陈奕恒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五年前，张家内部有一场权力斗争。”她低声道，“张老太君联合林家，准备扶持林婉柔作为张家未来的代言人。她要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这个计划的人，包括你。”

“张桂源知道这一切，但他不能反抗。”她继续道，“他必须选择妥协，否则张家会陷入更大的动荡。他把你送出张家，是为了保护你。”

陈奕恒的手指收紧，声音低沉：“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因为他不能说。”她看着他，“一旦说出口，你就成了真正的靶子。”

他闭上眼，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甘愿被命运摆布的人。你有野心，也有手段。我想借你之手，推翻老太君的统治，让我成为张家的新主人。”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你不怕我利用完你之后，就把你抛弃？”

她笑了：“我也在赌你不会。”

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如果你骗我，”他低声说，“我会亲手杀了你。”

她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需要更多证据。”他说，“关于老太君的计划，还有张桂源的真实立场。”

“我可以帮你。”她站起身，尽管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我有个条件。”

他回头看她：“什么条件？”

“我要你彻底信任我。”她直视他，“至少，在这场局结束之前。”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

她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笑意。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她说。

他点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陈奕恒说。

门推开，是张知远。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凝重。

“这是今早从云阙资本传来的急件。”他将信递给陈奕恒，“是关于林婉柔的。”

陈奕恒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林婉柔……”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若曦走近两步：“她想做什么？”

“她在调查我的资金流向。”他冷笑，“看来，她比想象中更聪明。”

“她和张桂源的关系，恐怕也不简单。”张知远补充道，“昨晚我去查过他们的密谈记录，发现他们最近频繁接触，似乎在策划什么。”

陈奕恒眼神微眯：“她到底想做什么？”

张若曦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也许，她并不是你的敌人。”

他看向她：“什么意思？”

“也许，她才是真正的破局者。”她缓缓道，“她和张桂源之间的关系，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陈奕恒沉思片刻，最终开口：“去查她的底。”

“是。”张知远点头。

他转身离开，房中又只剩他们两人。

张若曦看着陈奕恒，忽然问道：“你现在，信我了吗？”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不知道。”

她笑了：“那就继续看吧。”

他点头：“我会的。”

雨还在下，天色未明。

可棋局，已经重新开始了。

\[本章完\]

血色未干，棋局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