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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双人

病隙随笔

暮春,细雨如丝,打湿了郑府朱红色的大门。陈楠撑着那把素色油纸伞,立在门廊下,一身蓝白绣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却冷得像淬了冰。

她是当朝尚书的独女,自小便是京城名媛里的翘楚,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可只有青梅竹马的郑珏知道,这副锦绣皮囊下,藏着怎样阴狠的心思。当年郑珏还是个穷书生时,在一次诗会上对她一见倾心,捧着一把亲手打造的匕首跪在她面前,声音恳切:“楠楠,此刀名为‘誓心’,若我郑珏此生负你,你便用它,亲手挖出我的心来。”

陈楠接过匕首,指尖划过冰凉的刀身,笑得温婉:“阿珏,你若敢负我,我不止挖你的心,还要让你郑家满门,为你这背叛,付出血的代价。”

那时的郑珏只当是闺阁女子的娇嗔,只觉她眼底的寒意是错觉。他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许她凤冠霞帔,许她郑府主母的位置。陈楠信了,或者说,她选择性地相信了。她动用尚书府的势力,为他铺路,助他金榜题名,入了仕途,成了新贵。

大婚那日,红烛高照,郑珏握着她的手,温声说:“楠楠,往后有我。”陈楠看着他眼中的深情,缓缓勾起唇角,将那把“誓心”匕首藏进了袖中。

谁也没料到,不过三年,郑珏便纳了三房妾室。起初是通房丫鬟,后来是同僚送的美人,再后来,竟是吏部侍郎的庶女。每一次,他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仕途,为了郑家开枝散叶,为了……他从未明说的“新鲜感”。

陈楠不动声色,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的郑夫人,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对那些妾室也“宽厚”得很。可只有伺候她的贴身丫鬟知道,夫人夜里常常会拿出那把匕首,在灯下反复摩挲,刀光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日,是郑珏的生辰。陈楠亲自下厨,做了他最爱吃的几道菜,又备了一壶十年陈酿的花雕。她依旧穿着那件蓝白绣袍,只是袖口的缠枝莲纹样,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狰狞的模样。

郑珏带着一身酒气和胭脂香回来时,陈楠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誓心”匕首。

“楠楠,今日怎的这么晚?”郑珏带着几分醉意,想去牵她的手。

陈楠侧身避开,声音平静无波:“等你,说说话。”

郑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夫人今日倒是有雅兴。”他在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可是为了……”他想说“纳妾”的事,却被陈楠打断。

“阿珏,你还记得这把刀吗?”陈楠将匕首放在桌上,刀身反射的光,晃得郑珏眼睛疼。

郑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那把匕首,又看看陈楠冰冷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楠楠,你……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陈楠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郑珏遍体生寒,“阿珏,你忘了你说的话吗?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你负我,我便用这把刀,挖出你的心。”

“你疯了!”郑珏猛地站起来,“我是为了郑家!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一个尚书千金,怎能如此不懂事!”

“将来?”陈楠也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他,“我的将来,在你纳第一个妾时,就已经死了。郑珏,你欠我的,不止是一颗心,是我陈家的颜面,是我付出的三年深情,是你亲手毁掉的‘一生一世’!”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出。郑珏常年养尊处优,哪里躲得过陈楠这蓄谋已久的一击。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胸膛,没至刀柄。

郑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你……真的……”

陈楠抽出匕首,鲜血溅了她一身蓝白绣袍,却像是在上面开了一朵朵妖异的花。“我说到做到。”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现在,该算算你郑家欠我的账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提着染血的匕首,走出了书房。守在外面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利落的几刀解决。她的动作快、准、狠,每一刀都直击要害,那把“誓心”匕首在她手中,仿佛不是工具,而是延伸的肢体。

郑府的下人惊叫着四散奔逃,陈楠却像一道索命的白影,在这朱门深宅里穿梭。她先去了那些妾室的院子。

第一个妾室是个胆小的丫鬟,见她进来,吓得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陈楠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你怕什么?我不会让你痛的。”说着,匕首已经刺入她的心口。

第二个妾室是个颇有心计的美人,试图反抗,却被陈楠反手划破喉咙,血喷了陈楠一脸,她却只是轻轻擦了擦,眼神依旧冰冷。

第三个妾室,是吏部侍郎的庶女,仗着娘家势大,平日里没少给陈楠脸色看。陈楠找到她时,她正想翻墙逃跑。陈楠掷出匕首,精准地钉在她的脚踝上。那庶女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陈楠走过去,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笑着说:“想跑?晚了。”然后,匕首再次没入。

解决了妾室,陈楠开始清理郑府的其他人。

管家仗着是郑珏的乳兄,平日里对陈楠也不甚恭敬。陈楠在他账房里找到了他贪墨的证据,匕首划破了他的颈动脉。

郑珏的父母,那对平日里对她“和蔼可亲”的公婆,在得知儿子被杀后,试图找她理论,却被她堵在房里。“伯父伯母,你们教出这样的好儿子,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代价?”她没有给他们求饶的机会,匕首分别刺入他们的心脏。

郑珏的兄弟姐妹,那些或明里或暗里嘲笑过她“善妒”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她的匕首下。她穿着那身蓝白绣袍,在血色的郑府里行走,仿佛一朵从地狱深处绽放的白莲,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

整个郑府,十八口人,无一幸免。

天快亮时,陈楠站在郑府的大门口,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她的蓝白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可她却像是毫无所觉。手中的“誓心”匕首还在滴着血,刀刃上倒映着她冰冷的脸。

她没有伤害自己,从头到尾,她都清醒地执行着自己的复仇计划。那把郑珏亲手给她的匕首,最终成了葬送他全家的利器。

远处传来了衙役的声音,陈楠却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郑府深处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庭院。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诡异的微笑。

“阿珏,你看,我做到了。你的心,我拿到了;你的家,我也毁了。这下,你总该记住,不要背叛陈楠。”

阳光渐渐洒落,照亮了她沾满鲜血的绣袍,也照亮了她眼底那片永恒的黑暗。这朱门之内的血色,是她为自己的深情,画上的最惨烈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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