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同行的边界感

天刚破晓，雨停后的空气裹着潮湿的凉意，从废弃居民楼的窗缝里钻进来。洛小熠是被楼下细碎的响动惊醒的，他翻身坐起，手第一时间摸向枕头下的短刀——那是昨晚欧阳零扔给他的，刀身冰凉，带着用过的钝感。

他贴着墙壁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凯风站在楼道窗口，掌心旋着细小的风旋，正借着气流感知外面的动静；百诺蹲在楼梯口，指尖凝着淡金色的微光，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块断裂的防护木板；子耀则蹲在角落，用土块堆着小塔，动作轻得没出声。

“醒了就出来，别躲在里面。”欧阳零的声音突然从斜上方传来。他靠在二楼栏杆上，穿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两块用塑料袋包着的压缩饼干，眼神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洛小熠迟疑了两秒，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他接过饼干，指尖触到塑料袋上的水珠，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叫凯风，风水两系。”窗边的凯风转过身，风旋在掌心慢慢消散，语气很温和，“她是百诺，治愈系。那是子耀，土系，虽然还不太会控制，但很机灵。”

洛小熠点了点头，没报自己的名字，也没提半个“异能”字。他撕开饼干包装，粗糙的口感在嘴里散开——现在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多一句话都可能引来麻烦。

“今天要去城郊的废弃水电站。”欧阳零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众人中间，“我们需要补充物资，尤其是子耀的异能稳定剂，最多还能撑两天。”他看向洛小熠，“你要是想走，等我们收拾好东西，可以带你到三公里外的幸存者据点，那里相对安全。”

洛小熠啃饼干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相对安全”意味着什么——据点里人多眼杂，追踪者的眼线说不定就藏在里面。而水电站虽然荒废，却能避开人群，更重要的是，那里或许能找到压制异能的药剂。“我跟着去。”他抬起头，“不用你们照顾，我自己能应付危险，找到物资后我就离开。”

凯风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被欧阳零用眼神制止了。“可以。”欧阳零的语气没起伏，“就一条规矩：别擅自行动，别给我们添乱。”

收拾东西的间隙，子耀凑到洛小熠身边，举着一块磨得光滑的小石头：“洛小熠哥哥，这个给你，能用来砸丧尸的眼睛！”

洛小熠接过石头，指尖触到冰凉的触感，心里莫名软了一下。“谢谢。”他把石头塞进裤兜，看着子耀蹦蹦跳跳地跑回百诺身边，悄悄松了口气——这小鬼没追问他的来历，也没提异能的事。

半小时后，五人整装出发。欧阳零走在最前面，偶尔会引动一点冰系异能，在湿滑的路面上冻出薄冰，方便众人行走；凯风殿后，风系异能像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身后可能留下的气息；百诺和子耀走在中间，前者时不时用治愈光扫过路面，检查有没有隐藏的陷阱；洛小熠则走在队伍侧面，目光警惕地扫过沿途的废弃房屋，手里的短刀始终握得很紧。

走了近一个小时，凯风突然停下脚步，风旋在掌心快速转动：“前面五十米的巷口，有三只普通丧尸，动作很慢，应该刚进食完。”

欧阳零示意众人躲到一辆废弃货车后面。洛小熠探出头看了一眼，低声说：“我去处理。”他没等别人回应，已经猫着腰绕了过去——没必要动用异能，一把短刀足够解决。他借着货车的掩护慢慢靠近，趁最前面的丧尸转身时，猛地冲上去，短刀精准地刺进它的太阳穴；剩下两只刚回过头，他侧身避开扑咬，反手用刀背敲在其中一只的后脑勺上，紧接着又是一刀，解决了最后一只。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发出多余的声响，也没泄出半点异能波动。

“身手不错。”凯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许，“以前在哪个营地待过？”

“早就忘了。”洛小熠擦了擦刀上的污血，避开了话题——他不能提任何关于过去的事，那会牵扯出异能的秘密。

凯风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转身跟上队伍。洛小熠落在后面，能感觉到百诺投来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他没敢对视，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必须保持距离，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继续往前走，路面渐渐变得崎岖。子耀的体力越来越差，时不时会摔倒。百诺每次都会停下来，用治愈光帮他处理擦伤，洛小熠则默默跟在后面，偶尔伸手扶子耀一把，指尖始终保持着干燥微凉，绝不让异能有丝毫外泄。

“快到水电站了。”凯风指着远处的黑影，“前面有片树林，穿过去能避开水电站正门的铁丝网，那里说不定有拾荒者守着。”

钻进树林后，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潮湿的空气让洛小熠体内的异能微微躁动——木系的藤蔓渴望着树木的气息，水系则对泥土里的水分有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那股冲动，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突然，子耀“哎呀”一声，踩空了脚，朝着一个陡坡滑了下去。“子耀！”百诺惊呼着要冲过去，被凯风拉住了。

“别慌！”凯风的风旋瞬间扩大，想要卷住子耀，却因为距离太远慢了一步。

洛小熠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他没动用任何异能，只是凭着过去在营地练出的身手，纵身跃下陡坡，一把抓住子耀的胳膊，借着冲力在坡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两人都摔得满身是泥，子耀吓得哭了起来，洛小熠的胳膊被树枝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洛小熠哥哥！”子耀扑进他怀里，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事。”洛小熠摸了摸他的头，刚要挣扎着站起来，就看到欧阳零和凯风顺着陡坡滑了下来。

百诺立刻蹲下身，指尖的治愈光落在洛小熠的伤口上：“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洛小熠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躲开——治愈系异能的暖意会勾起他体内同类异能的共鸣，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刚要缩回手，就看到子耀担忧的眼神，还有百诺温和的目光，动作顿住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只是治愈伤口，只要死死压制住体内的异能，应该不会暴露。

治愈光的暖意覆盖在伤口上，酥麻的感觉慢慢蔓延开来。洛小熠能感觉到体内的治愈系异能在蠢蠢欲动，像是要冲破束缚。他死死咬住嘴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好了，伤口已经止血了。”百诺收回手，笑着说，“幸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洛小熠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牵起子耀的手，跟着众人往树林深处走。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慌的是刚才的险况——只差一点，他的秘密就可能暴露。

穿过树林，水电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欧阳零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说：“凯风，你用风系探探里面的情况；百诺，准备好治愈光，以防万一；我和洛小熠剪开铁丝网，子耀待在中间，别乱跑。”

洛小熠握紧了手里的短刀，跟着欧阳零走到铁丝网前。他看着欧阳零用冰系异能冻住铁丝网的接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物资，然后离开这里——和这些人待在一起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他不能连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