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把废弃便利店的玻璃门砸得噼啪作响,混着街面污水的腥气,从门缝里钻进来,裹得洛小熠浑身发冷。他蜷缩在收银台后面,膝盖抵着胸口,右手死死按在左胸——那里藏着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徽章,徽章下的皮肤正隐隐发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更让他烦躁的是体内乱窜的能量。木系的藤蔓在手腕血管下蠢蠢欲动,雷系的电流时不时窜过指尖,连最温和的治愈系都在胸腔里翻涌,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他只能咬着牙,用意志力强行压制——三天前就是因为没控制住雷系异能,误击了队友的逃生车,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被追踪者追得像条丧家犬。
“废物,连异能都控不住。”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尖划过收银台边缘的生锈美工刀。刀刃很钝,却足够划破皮肤——或许这样,就能停下这无休止的逃亡和愧疚。
“吼——”
嘶哑的嘶吼突然划破雨幕。两只青灰色的丧尸撞开虚掩的玻璃门,腐烂的爪子在湿滑的地板上拖出黑渍,直冲着收银台扑来。它们的喉咙里淌着粘稠的黑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洛小熠藏身的方向。
洛小熠没躲。他闭上眼,等着那股腥臭和剧痛降临,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冲击——只听见“唰”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丧尸倒地的闷响。
他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淬着寒意的眸子。
少年穿着深色冲锋衣,裤脚沾满泥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短刀,刀身上的黑血正顺着刃口滴落。他刚解决完两只丧尸,指尖还凝着细小的冰粒,显然是用了异能。
“躲在这里等死?”少年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扫过洛小熠手边的美工刀,眉梢皱了皱。
洛小熠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语气比外面的雨还凉:“关你什么事。”
“死在这里,只会给丧尸当点心。”少年擦了擦刀上的污血,目光扫过洛小熠微微发烫的左胸,没多问,只道,“追踪者的巡逻队快到了,刚才在三公里外看到了他们的车灯,不想被抓就跟我走。”
洛小熠的神经瞬间绷紧。“追踪者”三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那些穿黑制服的人专门抓捕异能者,抓到后就会强行抽取异能,最后把人变成毫无意识的躯壳。他攥紧美工刀,指尖的雷系异能差点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用不用你救?”
“随你。”少年没再劝,转身就往便利店后门走,“我叫欧阳零。你要是想被当成‘潜力者’抓回去解剖,就留在这。”
雨更大了,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洛小熠咬了咬牙——他不想死,更不想落到追踪者手里。他最后看了一眼收银台边的美工刀,转身跟上了欧阳零的脚步。
两人钻过便利店的后门,沿着窄巷往深处跑。欧阳零的速度很快,偶尔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指尖始终凝着冰粒,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废弃房屋。洛小熠跟在后面,刻意放慢速度,避免体内异能因为剧烈运动而失控,同时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他不确定欧阳零是不是值得信任,但至少现在,跟着这个人比留在原地更安全。
跑了大概十五分钟,欧阳零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楼道门:“进去,暂时安全。”
洛小熠跟着他走进楼道,刚关上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动静。三个身影从楼梯拐角走下来——留着短发的女生背着医药包,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似乎在检查楼道的安全;高个子男生穿着工装夹克,掌心旋着细小的风旋,正警惕地盯着门口;还有个矮个子少年攥着土黄色的小石子,好奇地打量着他。
“零,这是谁?”高个子男生先开口,语气带着审视,风旋在他掌心转得更快了。
“捡的。”欧阳零脱下湿透的冲锋衣,露出里面的黑色战术服,“追踪者在后面,先让他暂时留下。”
“捡的?”短发女生走过来,目光温和地扫过洛小熠的肩膀——那里被树枝划破了,还在渗血,“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我叫百诺,能用治愈系异能帮你缓解伤口。”
洛小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不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治愈系异能在蠢蠢欲动,一旦和百诺的异能接触,很可能会引发能量共鸣——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尤其是那麻烦的六系异能。
“不用就算了。”百诺没勉强,收回手道,“楼上还有空房间,你可以先休息。但规矩说在前面:不允许随意使用异能,不允许打听我们的事,天亮后自行离开。”
洛小熠没说话,算是默认。他跟着矮个子少年走上二楼,进了一间空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旧床垫和一个破木箱,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条缝隙透气。
等少年离开后,洛小熠靠在墙角坐下,再次按住左胸的徽章。体内的六系异能还在躁动,尤其是肩膀的伤口,让雷系和治愈系的能量都有些不稳。他悄悄调动了一丝治愈系异能覆在伤口上,看着红肿慢慢消退,才松了口气。
楼道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似乎是欧阳零在和那几人交代什么。洛小熠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只隐约听到“水电站”“物资”“拾荒者”之类的词,没再多想。他蜷缩在床垫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欧阳零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陌生人。但至少现在,这里比外面安全。
雨渐渐小了。洛小熠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指尖轻轻摩挲着徽章,慢慢闭上了眼睛。体内的六系异能渐渐平静下来,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能安心地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