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避开大路,专挑最阴暗、最破败的巷弄穿梭,身上的泥泞和血腥味引来了几只野狗的尾随,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呜咽。
胤禵猛地停下脚步,那只结印的手微微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找死……】
“别!”我立刻按住他,“动静太大会引来官兵!”
我目光扫过旁边一个堆满馊水桶的角落,捡起一根半腐的木棍,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电流附着其上,猛地朝那群野狗掷去!
木棍在空中爆开一小团微弱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爆响和焦糊味。
野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能量惊吓,呜咽着夹起尾巴,迅速逃窜消失。
胤禵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控雷?……不像……】他的心音掠过一丝探究,但极度的疲惫很快压倒了好奇。
继续前行,我们两人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所。
终于,在一条几乎被垃圾淹没的死胡同最深处,我们发现了一个半塌的窝棚,像是某个乞丐的居所,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刺鼻的酸臭和满地狼藉。
也顾不了许多了。
我将胤禵扶进窝棚角落里那堆勉强能挡风的破烂草席上,他几乎是立刻瘫软下去,蜷缩起来,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陷入半昏迷状态。
我稍微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伤势比看起来更重,内息紊乱虚弱到了极点,还在发烧。那秘术的反噬和地牢的折磨几乎掏空了他。
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浑身伤口被泥浆浸泡,隐隐作痛,寒冷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
必须生火,必须处理伤口,必须弄点吃的喝的。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溜出窝棚,在附近的垃圾堆里翻找许久,才找到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又寻到一点相对干净的积雪。小心翼翼地捧回窝棚。
然后,是生火。
没有火折子,只能再次尝试那蹩脚的“人体打火机”功能,集中精神,调动那点可怜的电流,在指尖凝聚……
嗤啦……
一次,两次……还是失败,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经脉空空如也。
窝棚里越来越冷,胤禵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不行……必须点着!
我发狠似的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血腥味刺激着神经,榨取出最后一丝潜力!
噗!
一小簇微弱的、却稳定的蓝色火苗,终于在我指尖跳跃起来!
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引到早已准备好的、从窝棚里找到的干燥碎布和木屑上。
橘红色的、温暖的光芒,终于在这冰冷的、弥漫着恶臭的窝棚里亮了起来。
火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暂时逼退了那刺骨的寒意。
我将瓦罐架在火上,融化积雪,又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蘸着温水,一点点擦拭两人身上已经冻硬的泥污和伤口。
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
处理到胤禵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睫毛颤动,似乎要醒来。
我停下动作,屏息看着他。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是那片空洞的疲惫,但映着跳跃的火光,似乎多了点微弱的生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上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和那罐冒着热气的热水,沉默了片刻。
“……多谢。”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些戒备。
“扯平了。”我递给他一块蘸湿的布,“自己擦把脸。难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