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独守空房的七月难得的下的晚了点,正在和赵太阳他们连麦,低头看弹幕,喉咙忽然一阵发痒,忍不住侧过头咳了两声。
连线房里立刻热闹起来。
赵太阳“怎么又开始咳嗽?”
赵太阳的大嗓门率先穿透耳麦。
七月没听清,偏头。
七月“嗯?”
赵太阳“你又咋了?开始咳嗽!”
赵太阳提高音量。
七月“哦。”
七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
七月“我发炎啊。”
赵太阳“你成天麻烦!”
赵太阳“昨天感冒,今天又发炎,你那个发炎还没还完啊?”
旁边桥鹊幽幽开口,带着相识两年的无奈。
桥鹊“七管,我认识你两年了,每次连麦你都有病。”
赵太阳“他每次都有病!”
赵太阳笑得前仰后合。
桥鹊“真的,两年了,每次都有点小病。”
桥鹊精准修正。
JS瞪着那个大眼睛,跟着附和说道。
JS“跟续会员似的,七管和感冒续上了。”
七月“什么话!”
七月立刻坐直,试图捍卫清白。
七月“自从认识半夏后,我基本上没怎么生病了好吧!”
此言一出,连线房里诡异地静了一瞬。
赵太阳眯起眼。
赵太阳“是哦……半夏没在家吗?你怎么又病了?”
七月的肩膀塌了下来,声音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七月“是喽……她和老师出去学习,快一个月了。”
那拖长的尾音,活像一只被留在家里太久的大型犬。
赵太阳“那七宝……”
赵太阳幸灾乐祸的尾调高高扬起。
赵太阳“你完了。等半夏回来,肯定会被骂的哦。”
七月悲伤地叹了口气,目光哀切。
七月“是啊,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忽然眼中燃起一丝狡黠的希望。
七月“要不……赵太阳,你跟我一起去接她?”
赵太阳“我才不去!”
赵太阳当场拒绝。
赵太阳“我又不傻!到时候半夏一看这阵仗,肯定连我一起骂!”
七月立刻转向另两人。
七月“那JS?桥鹊?”
JS “我不去。”
桥鹊“我也不去!”
桥鹊连连摆手,声音里竟真有几分畏惧。
桥鹊“我害怕……”
七月哭笑不得,脸上都带上几分不解。
七月“你们那么害怕干嘛?半夏又不吓人。”
赵太阳“不吓人?”
赵太阳挑眉。
赵太阳“七月月,不吓人你怎么不敢自己去啊?”
JS“主要是害怕半夏一言不合就开始把脉,然后开一堆药,还要扎针。”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JS“上次她给我扎了一针,疼是真的疼,但管用也是真的管用……”
桥鹊心有戚戚焉。
桥鹊“对对对!上次去七管家,半夏看我脸色不好,非要给我扎一针。就一针!我胳膊酸了三天的毛病好了,可是扎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七月“……”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七月月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所以朋友们不敢接你的真实原因是被嫂子扎过】
【嫂子:专业医生,专治各种不服】
【我作证中医扎针真的疼但真的管用呜呜呜】
【所以七管现在是在撒娇让朋友陪他接老婆吗】
【七宝:委屈巴巴.jpg】
【笑死,一屋子大男人怕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七月正要开口狡辩,屏幕上忽然飘过一条弹幕。
那ID朴实无华,安静地混在满屏的哈哈哈里。
半夏生:七月,你生病还不告诉我。你等着。
七月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瞬。
七月“不是,半夏,你听我解释——”
七月 “等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七月 “我没有生病!就是嗓子有点干!真的!”
七月“喂?半夏?你还在吗?老婆?”
回应他的,是那个ID安静地消失在了在线列表里。
连线房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完了七月月!”
“七管你自求多福!”
“嫂子的‘你等着’比什么都可怕!”
“快!趁现在还有时间,写检讨还来得及!”
七月没理他们,匆匆说了几句场面话,在粉丝们快活的欢送中火速下播。
……
机场到达厅,夜航班机的旅客陆续走出。
七月站在接机口,手里攥着那枚随身带了很久的香囊——深蓝色,绣着云纹,药香已经淡了,可他舍不得换。他来回踱步,心里把一会儿要解释的措辞演练了十几遍。
先承认错误,再汇报近况,然后诚恳保证——
周半夏“七月。”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猛地转身。
半夏就站在两步开外,素色的长裙,头发比走时长了些,随意扎在脑后。
手里拖着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旧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他的药箱。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可眼睛依旧清澈,正安静地看着他。
所有的措辞忽然都忘了。
他上前一步,什么也没说,将她轻轻拉进怀里。
她身上还有长途旅行的风尘,和那丝熟悉的、淡淡的草药与兰花的清苦气息。他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月 “……想你了。”
他说,声音有些闷。
半夏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腰。片刻后,她微微退开,仰头看着他。
然后,在他不安的注视下,她踮起脚,在他唇边落下轻轻一个吻。
一触即离,却足够安抚他悬了一晚的心。
周半夏 “不骂你。”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长途旅行后的沙哑。
周半夏“就是……想你了,吓你一下。”
七月怔了一瞬,随即低头笑起来,那笑意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他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七月“回家?”
周半夏“嗯,回家。”
周半夏“不管下次生病要告诉我哦,七月月!”
七月“知道了,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周半夏“不告诉我才让我担心……”
七月“知道了,下次不会了。知道错了”
周半夏“不会什么?”
七月“不瞒着你了。”
周半夏“嗯?”
七月“???”
周半夏“是不会生病了,笨蛋!”
七月“哦哦哦,对,保证不生病了。”
周半夏“怎么我在等时候好好的,一走就生病,是不是……”
七月“没有熬夜,没有吃泡面和外卖,有锻炼身体……”
七月“是太想半夏了~”
周半夏“我也想你了。”
……
车子驶入熟悉的城市夜景。半夏靠在副驾驶,轻声说着这一个月的事:老师带她跟了哪些疑难病例,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一例针灸治疗,杭州的桂花开了满城,她买了一点桂花干,回去可以给他泡茶……
七月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偶尔侧目看她。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有光。那光不再是离别时强撑的坚强,而是一种更安稳、更踏实的东西。
他知道,那里面有爷爷临终的嘱托,有自己选择的未来,也有——他。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成璀璨的河。他握着她的手,她靠着他的肩。
夜还很长,路还很长。
而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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