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韩羽沉默了片刻，眼瞳中的暗光渐渐沉了下去。

他看了杨文昭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朝楼下走去。

棕褐色的卷发在转身时轻轻一晃，宽厚的背脊笔直挺立，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把所有方才翻涌的情绪都重新压回了胸腔深处。

杨文昭看着韩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微微吐了一口气，转身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夜未央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她一头乌黑蓬松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睡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和隐约的锁骨线条。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杨文昭进来，懒洋洋地朝他伸了伸胳膊。

见状，杨文昭弯起嘴角，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替夜未央把睡袍拢好，又拿起梳子替她把头发草草地梳理顺滑。

他的手法比昨天自然多了，梳齿穿过卷发时几乎没有卡顿。

夜未央眯着眼任他伺候，她偶尔嘟囔一句“轻点”，杨文昭便放轻了力道。

“央央，你想先吃粥还是先洗漱？”

他一边替夜未央挽头发一边问。

“先洗漱吧，身上黏黏的，昨晚你……”

夜未央说到一半停住，她瞪了他一眼。

杨文昭笑容温和，他一脸坦荡地回看她，仿佛昨晚那个不知节制的人不是他。

洗漱完毕，又换好了衣服。

夜未央挑了一件绯红色的长裙，收腰的剪裁将她的身段衬得窈窕丰腴，曲线玲珑。

杨文昭站在夜未央身后替她整理裙摆的褶皱，他顺手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被夜未央抬手拍开了。

两人下楼时，韩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桌上摆着一锅荷叶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笼蒸得白白胖胖的点心。

韩羽正低头盛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夜未央时，他眼瞳中那点方才还硬邦邦的冷意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夜未央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气色还好，便垂下眼继续盛粥。

“姐姐，粥温好了。”

韩羽说着，他将盛好的碗推到她常坐的位置前。

夜未央走过去坐下来，她端起粥喝了一口，眉眼立刻舒展开来：

“荷叶粥？小羽，你什么时候买的荷叶？”

“早上出去买的。”

韩羽在她旁边坐下，他的语气平淡。

夜未央偏头看他，她注意到韩羽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分疲惫，猜想他大概很早就起了。

她又看了看对面的杨文昭，这人正悠闲地夹着点心吃，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像只刚刚偷了鱼的猫。

夜未央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餐桌上的气氛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片被压平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动声色地涌动着。

可她实在太累了，精神还没完全从昨晚的放纵里恢复过来，懒得细想。

“谢谢小羽，你的粥很好喝，我很喜欢。”

夜未央夸了一句，她又夹了一块点心。

“姐姐喜欢，我就开心。”

韩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低头吃饭。

杨文昭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他也没多说话。

然后，三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已经不能再叫早餐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