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杨文昭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假，可正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这人才更应该知道分寸。

结果呢，这人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在他和姐姐之间硬生生插了一脚，还就让他插成功了。

“杨文昭，”

韩羽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分明，

“姐姐最近一直在忙精神力提升的事，白天修行已经很累了。你偶尔回来一次，别总缠着她。”

杨文昭听完这话，他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来，身量在气势上却毫不逊色，浅金色的眼瞳中掠过一丝不悦。

“韩羽，你每次都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好像你是正宫，其他人都是外室。”

杨文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属于世家天骄的那份傲气，

“我回来看她一次不容易，不像你能天天守在她身边。我和她怎么样，是她自己愿意的，她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替我操什么心？”

闻言，韩羽眼神一沉：

“杨文昭，你……”

“再说了，”

杨文昭没有停下来，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本就狭窄的距离愈发逼仄，

“你跟她青梅竹马不假，但我也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你的青梅竹马就比我的高一等？我喜欢她的时间未必比你短，只是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早早把婚约定下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韩羽心里某处旧伤。

他当然知道杨文昭也喜欢姐姐，龙皓晨也喜欢姐姐。

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真正把姐姐让出去，是因为姐姐选了他，是因为姐姐愿意留在他身边。

可这不代表韩羽心里没有那根刺，恰恰相反，那根刺在他心底扎得很深，深到每次看到杨文昭和龙皓晨出现在姐姐面前，他都要用力压着才不会失态。

“你明明知道我们有婚约。”

韩羽的声音沉下来，他眼瞳中翻涌着一层压了很久的暗光，眉心拧着那股隐忍了多年又不肯示弱的倔强。

“婚约又不是卖身契。”

杨文昭半步不退，

“她还没嫁给你，我为什么不能争？”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是身量极高、肩宽背阔的守护骑士，一个是骨架雄浑、气势如山的惩戒骑士，他们在二楼昏暗的走廊里像两座对峙的山。空气紧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但他们都很默契地压着音量，谁也没有大声，谁也没有动手。

因为，夜未央还在屋里睡着。

她最讨厌他们吵架，更不要说当着她的面吵。

上一次，她因为龙皓晨和杨文昭在训练场打架的事生气，整整三天没理任何人。

那三天的滋味，他们两个都还记得。

所以，尽管嘴上谁都不饶谁，两人的声音却始终压得很低，低到隔着一扇门几乎听不见，低到就像两个偷偷比划的、谁都不肯先认输的少年。

杨文昭先退了一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侧脸流畅锋利的线条在暗光中显得愈发分明，耳侧的蓝钻耳钉微微闪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韩羽，语气平淡了许多：

“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吵，她快醒了，你要是不想让她饿着，就下去把粥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