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飞兔走,流水的时光,铁打的修仙。
待到秘境开放之日,晏昭璃达到恒辰后期,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颇有些成效。
崇山峻岭,翠微峦嶂,瀑布自峭壁倾泻而下,宛若一条银色丝绸。
这次出行云墟境几乎全员到场,虽说秘境并不能容纳妙心以上的人,但连宗主都亲自下场凑这个热闹,也算是给了各宗门很大脸面了。
不乏有嫉妒恨的人。
“咦,这云墟境怎么还有小孩儿啊?”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动用了灵力,在场的人听得清晰,目光都集中向那并排的十二个女子。
站在前方之人穿着桃红刻丝海棠春衫 ,松花留仙长袍,肩膀上蹲着个小团子,不似寻常修士沉静,显出些少年恣意飒爽。
晏昭璃上前一步打算回应,谢归鹤与林斩月一左一右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挡着她。
晏昭璃仰头看着两位师姐,眼中满是孺慕之情,这就是被捧在手里作心头肉的感觉吗?
谢归鹤手执拂尘,身姿如青竹俊雅。
“天地何所拟,翩翩似归鹤。在下谢归鹤,云墟境第一百二十代弟子,敢问道友师从何人?”
眼前女子温婉谦和,没什么威胁。可修士不敢小觑,只胡乱报了个名字:“无涯宗,厉行宇。”
“人都到齐了,那我来说两句。”一行人中年纪最长也是这次带队的的无涯宗长老咳嗽一声,“凡在此间所得,除清单上的灵药灵草外皆为个人所有,不问先后,只凭实力说话。你们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旬,领略自然风光。"
众人垂首应是。
“无涯宗很厉害吗?”秘境门开启,成功吸引众人的注意,修士们操纵自己的法器,奔向门内,晏昭璃驾驭着坐骑小狐狸,好奇问道。
“长话短说,云墟境讲究中和,无拘无束地生于天地间,无涯宗则是绝大多数修仙者挤破脑袋想进的大宗门,也就是修真顶流。旁人都说进了这个门,便是麻雀也能长出漂亮尾巴变成凤凰。”林斩月解答疑惑。
一行人降落在秘境中茂密的灌木丛中。深绿,浅绿,淡绿,草绿,纷纷抢占视野。
“大家跟紧我。”谢归鹤年纪辈分不大却一派沉稳态度,俨然是领头羊的模样。
其中兰芷言,沈望舒,林书香,袁萃芳进宗门时间早,倒也轻车熟路。
都是同一宗门,故而分成两拨人马,另由楚秋瞑引领,各自而行,约定黄昏相见。
这青溪渡秘境源于一小片区域因某种缘故归于混沌重新演化而来的自然生态,简单点说就是重置。
沈望舒目不转睛盯着罗盘,留意着周遭动静。
要知修仙非一日之功,所消耗的药材宝贝不计其数,这一趟出来又能捞到不少好东西,自然得打起精神。
林书香阅读清单,上面记录着10种药材。宗门会根据每人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发相应的灵石奖励。
"紫竹草,喜阴,喜水,生于水边。"她展开地图,纤纤玉手点在一处,那里画了个圈。
几人有剑的踏剑御空而行,没有剑的纷纷祭出法器。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便抵达湖泊附近。
湖泊边立着一块牌子:洗魄。
湖水波光粼粼,四周树木肆意生长,其叶蓁蓁,无数枝叶遮天蔽日,底下根系延伸至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汲取灵气。
对岸阴凉石壁上赫然生长着几株紫竹草,紫色叶片随风摇曳。
晏昭璃提气,身体腾空,几个蜻蜓点水间掠过湖面,软剑刺进岩石借力,摘下紫竹草,还未收进随身的储物袋中,一道箭矢擦着鬓发飞过,她侧身拔出软剑横扫下去,箭支咚的一声落地,脚下灵力托住她,稳稳回到岸边。
动作仅发生在几息之间。
她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二十来个修士一字排开,一蓝衣修士手搭在弓箭上,眼见那箭没能射中,脸上闪过懊恼,急忙拉动弓弦。
弯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剑尖往前刺去,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水流激荡,强大的力量扫荡开来,压倒一片灌木丛。
嘤!
蓝衣修士被余波震的后退两步,气息险些不稳,只听得破空之声和一声嘤咛,锐利狐爪已撕烂左肩衣裳,露出贴身金丝软甲,幸亏软甲坚硬无比,才没有伤到骨头。
嗷呜!雪白身影落地,是只天山九尾雪狐妖,蓬松尾巴炸开,高高翘起,细长眼眸中燃烧怒火。
明抢,真不要脸。
狐妖才触碰到地面,旋即再次起跳,爪子照着他面门拍去。
距离太近不好蓄力,蓝衣修士连忙用弓弩抵挡,金属与爪子碰撞。
御妖,她是御妖师!
蓝衣修士兴奋起来,本打算趁火打劫,未曾想还有如此收获。
再定睛一看,那狐妖身上缔结的是同修契约,眼底的把握之色更浓。
旁的御妖师都缔结主仆契约,恨不得榨干灵妖的力量为己所用,就是因为灵妖头脑简单,容易被有心之人所利用。
同修契约不能保证灵妖的绝对忠诚,如果无法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灵妖,在战斗过程中将会是一件祸及性命的事。
他的同伴也跃跃欲试,他们不通此道,可是狐妖值钱啊,谁跟灵石过不去。
这些修士不过漱玉中后期,知道修为不足,就想仗着人多占些便宜。
已经有人催动法宝朝狐妖砸去。
狐妖冲着那群修士龇牙咧嘴,水面波动更加厉害,精纯的水系灵力组成一面水墙,修士的法宝甚至没有接触到晏昭璃的头发丝,就被甩出去好远。
敢动未来狐族大帝背后的女人,当真是活腻了。
“卿尘,过来。”晏昭璃打了个哈欠。收到召唤,它才不情愿地小跑回晏昭璃身边,眼中凶光却未收敛。
“卿尘啊,你是将来要统治天山的大帝。你知道成为大帝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晏昭璃揉了揉小狐狸的飞机耳。
卿尘歪头,努力思考。
“统帅族人要的是宽和敦厚,冷静持重。”
卿尘甩甩脑袋。挺深奥,要长脑子了。
“话又说回来,咱不惹事,也绝不怕事,只是还要明白一点,凡事留有余地。”晏昭璃苦口婆心地教导。
卿尘不明白,但它知道姐姐不希望自己出手。
姐姐好,听姐姐的。
卿尘重新跳回晏昭璃肩上当吉祥物。
其实晏昭璃不想放他们走,可杀人容易藏尸难,外面宗门长老注视着自己。没必要当这个出头鸟。
小门派也就罢了,若是无涯宗,怕是不能善了。
不用急这一时。
“大家共同参与,不能伤了和气。紫竹草泛乃泛之物,诸位想要给你们便罢。”晏昭璃将紫竹草扔给对方。蓝衣修士接过,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他知道那番话是对着自己和同伴们说的,晏昭璃想要杀了他们易如反掌,话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恒辰后期的修士招惹不起,方才确实是兵行险招。
“对不住道友,都是误会。”蓝衣修士双手抱拳行了个道礼慢慢往后退去。
正在寻找草药的谢归鹤几人聚拢过来。
谢归鹤问:“怎么了?”
晏昭璃笑笑,对上师姐的眼神,依旧是天真小白兔的模样。
“没什么。我在和这几位朋友聊天呢。”
“聊什么?”
“嗯,今天天气不错。”
谢归鹤抖抖拂尘,“走,别处看看去。”
“好。”晏昭璃屁颠屁颠跟上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秘境外的宗门长老正舒舒服服喝茶,半空中浮着几面镜子,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动着,镜面上显示出秘境里各个角落的情况,像极了现场直播又像是纪录片。
“你家孩子倒是挺喜欢找人切磋武艺,看起来他们聊的很开心。”阴若花和无涯宗长老同坐上首,看着这一幕调侃道。
这几个小兔崽子,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厉行宇怎么管理的?无涯宗长老脸涨成猪肝色,偏还要维持长老威仪。
“云墟境的小辈果然是贵宗精心培养的人才。那一剑离突破涅槃不远了,后生可畏啊。”
阴若花抿了口茶,“且再看看。”
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去,跟着蓝衣修士的一个同伴吞了口唾沫。
“就这么放她们走?”不说别的,那只白狐。至少能卖三千灵石,可惜打不过。
“传讯给厉师兄。”蓝衣修士吩咐。
那修士点头,手中掐诀,玄奥字符流光华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