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亭“与你何干？”
沈晏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自顾自夹了一箸清蒸鲥鱼，鱼肉雪白，汤汁清亮，
沈宴亭“是那些鬣狗自己凑上来讨打。”
他咀嚼几下，点点头，
沈宴亭“嗯，这鱼火候不错。文瑾兄，柳姑娘，都动筷，凉了便腥了。”
他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安风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那点因孙公子污言秽语而生的郁气，竟也散了几分。她依言拿起银箸，小口尝了鱼腹最嫩处，鲜甜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眉眼不自觉地舒展。
柳望舒隔着面纱，目光在沈晏亭和安风之间轻轻一转，随即垂下眼帘，安静地用着面前一道素烩三丝。她吃得极少，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薄纱。
周文瑾见众人如此，心下稍安，也重新拿起筷子。只是他心思重，吃了几口便又停下，低声道：
周文瑾“经此一事，只怕赵启明、李牧之他们……”
沈宴亭“他们？”
沈晏亭嗤笑一声，放下筷子，拎起茶壶给众人斟茶，动作不紧不慢，
沈宴亭“经此一事，他们该掂量掂量了。赵启明是商人子弟，最懂权衡利弊。他若聪明，便该知道与其结怨，不如想想如何从文瑾兄你这里，得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通过你搭上云锦庄陈老板的线，分一杯北方优质生丝的羹。”
他将茶杯推到周文瑾面前，眼神里带着洞察世情的了然：
沈宴亭“至于李牧之，世家子弟，清高要脸面。今日陆云舟出面，等于是间接给了我们一层无形的庇护。他那样的人，不会再明着为难，顶多……暗中观望。”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将人心利害剖白得清清楚楚。周文瑾听得怔住，他素来只知埋头苦读，何曾想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安风也听得入神，只觉得这市井间的学问，竟比闺阁中读的《女诫》《内训》还要复杂深刻。
柳望舒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
柳望舒“沈公子所言甚是。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春闱之前，我们仍需谨言慎行，尤其是文瑾公子，锋芒暂敛，方为上策。”
她这话说得委婉，却点出了关键。周文瑾如今虽得了云锦庄的差事，暂时解了困厄，但根基尚浅，若在科考前再惹出什么风波，恐生变数。
周文瑾肃然点头：
周文瑾“柳姑娘提醒的是，文瑾记下了。”
一时无人再说话，只听得窗外江水潺潺，与楼内隐约的丝竹声交织。安风捧着微烫的茶杯，目光不经意扫过沈晏亭随意搁在桌沿的手。他的手形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却有一层不易察觉的薄茧，不像是单纯握笔所致。她忽然想起那夜在废弃祠堂，他夺过柳鸣谦的短刃，毫不犹豫自伤手臂时的果决狠厉，与此刻散漫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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