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插在手臂上的输液管都晃了晃。他盯着苏幽璃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病床上，声音发颤“不，救救我，我给你一百万。”

苏清禾没有理他，抱起罐子转身就走。

林明远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被右腿的石膏拽得重重摔回枕头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还在嘶哑地喊“两百万！不，五百万！我把公司股份都给你！，小柔，你们别走！”

苏幽璃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林总，你觉得我的命，值多少钱？”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林明远心上，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输液管还在轻轻晃动，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却越来越乱，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病房的死寂。

他看着苏清禾抱着那个装着小柔骨灰的罐子，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终于明白有些债，不是用钱就能还清的。

苏清禾走到病房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漠然“你欠的，地府里慢慢还吧。”

门被轻轻带上，将林明远的哀求声和监护仪的警报声，都隔绝在了那片惨白的空间里。

走廊上，苏幽璃伸手握住苏清禾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姐姐，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去把它埋了吧，埋在有花的地方。”

苏清禾点头，将罐子抱得更稳些“好，埋在能看见太阳的地方，让它以后都不用再待在黑暗里。”

林家别墅。

苏清禾和苏幽璃站在客厅，曾经摆满奢侈品的展示柜如今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林明远和林念念的合影还挂在墙上，照片里的他笑得志得意满。

苏清禾抬手扯下相框，随手扔在一旁的纸箱里——那里面还装着张成山用来算卦的罗盘、画符的朱砂，全是些沾满污秽的东西。

苏幽璃走到楼梯口，指尖轻轻拂过台阶边缘。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里摔下去，听着书房门后父亲的沉默，感受着血从额头往下流的温热。

“姐姐，当年他就是在这拧松了夜灯。”苏幽璃声音很轻，却没了之前的颤抖，“现在站在这里，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苏清禾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目光扫过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那是林明远用第一个“血单”的钱买的，曾亮得晃眼。

“怕的该是他，不是你。”苏清禾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份资产捐赠协议，上面已经有了律师刚补签的确认条款，“所有东西都会按约定捐出去，这里的一切，以后都和你没关系了。”

这时，苏幽璃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后挂断，转头对苏清禾说“林明远没抢救过来，医生说，他最后嘴里一直喊着‘小柔对不起’。”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弯腰拿起那个装着骨灰的罐子，罐身冰凉。

“他说一万句对不起，也换不回你当年没摔过的楼梯，换不回你没流过的血。”她看着苏幽璃，眼神软了些，“我们上楼去看看那个女孩吧。”

苏幽璃点头，和苏清禾上到二楼林念念的房间。

卧室里，林念念还是昏睡着，脸色苍白。

苏幽璃轻轻取下林念念戴着的项链，她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符纸和一撮黑色的头发。

符纸上面写着苏幽璃的生辰八字，想来那撮头发也是她的了。

苏清禾拿出一个打火机，将符咒和头发烧的一干二净，空气里的焦味还没散，混着点纸灰的涩气。

苏清禾做完这些事之后看着苏幽璃浅浅稳定的身形笑了一下，于是把这罐子和苏幽璃埋在了林家别墅的花园里。

苏幽璃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曾困住她噩梦的房子，转身跟着苏清禾门口。阳光从别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后，将那些黑暗的过往，彻底关在了门内。

回到店铺，苏清禾和苏幽璃休息了一会。

苏清禾刚想开口说话，手机却谈来了消息：近日，林氏地产董事长林明远发生了车祸，因车祸严重导致死亡……

还没有看完，苏清禾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支付宝到账五百万人民币。

苏清禾愣了一下，想来应该是冥府的手笔，而后她也没想这么多，看着苏幽璃这一身雪白的衣服，还是睡衣，立马吐槽了起来“幽璃，你这睡衣真丑，还low。”

苏幽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苏清禾“你这也挺low的，土土的很安心。”

苏清禾气笑了，转念一下自己也好久没有逛街了，于是看向苏幽璃“走，我们去逛街吧，买点好看的衣服。”

苏幽璃听到这立马神色黯淡下来“可是我穿不了，买了也没用。”

苏清禾白了她一眼“我有办法。”

苏幽璃拗不过苏清禾，于是两人在商场挑起了衣服。

商场里的暖光洒在货架上，各式各样的衣服挂得满满当当。

苏清禾拉着苏幽璃在女装区转，指尖划过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面料软得像云朵，偷偷问她“这件怎么样？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显气色。”

苏幽璃伸手碰了碰裙摆，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她的手还带着半透明的虚影，触不到真实的布料。她眼神又暗了暗，往后缩了缩手“你看，没用的。”

苏清禾没慌，拉着苏幽璃去了商场卫生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几片桃木碎和几个彼岸花干了的叶子，是她在阎王那拿的。

她把锦囊递给苏幽璃：“拿着这个，能让你暂时凝住形体，虽然只能撑三个小时，但够我们挑衣服了。”

苏幽璃将信将疑地接过锦囊，指尖刚碰到布面，身体的透明感就慢慢褪去，皮肤终于有了真实的触感。

她回到货架上试着再去碰那件连衣裙，这次终于攥住了裙摆，眼里瞬间亮了亮“真的可以！”

苏清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傻站着了，赶紧试试。”说着就把连衣裙往她手里塞，又指了指试衣间，“快去，我在外面等你。”

苏幽璃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换好出来时，连路过的导购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鹅黄色衬得她脸色红润，收腰的设计刚好显出身形，裙摆垂到膝盖，走动时轻轻晃着，完全不像之前总穿着睡衣的模样。

“好看吧？”苏清禾走上前，帮她理了理领口“就这件了，再给你挑件外套配着。”

两人又挑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苏幽璃穿上后，整个人显得温柔又干净。她们还逛了鞋店，苏清禾给她选了双白色的帆布鞋，说“穿着舒服，走路也方便”。

两个小时很快就到，苏幽璃的身体开始慢慢变透明，她赶紧把新衣服换下来，小心地叠好抱在怀里。苏清禾去收银台结账时，她就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袋子里的衣服，嘴角还带着没下去的笑意。

走出商场时，夕阳刚好落在她们身上。苏幽璃抱着装衣服的袋子，轻声说“姐姐，这是我第一次买新衣服。”

苏清禾侧头看她，夕阳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不光是衣服，想吃的、想玩的，我们都慢慢去试。”

苏幽璃点头，把袋子抱得更紧了些。晚风拂过，带着商场里的香水味和街边的烤串香，她忽然觉得，那些被黑暗困住的日子，好像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第九章 你这睡衣真low

第九章你这睡衣真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