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铺展开一片暖金。江清辞坐在顾言房间的书桌旁，指尖划过摊开的英语真题卷，笔尖在错题旁标注着清晰的解析。顾言趴在对面，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单词本的页角，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浅的疙瘩。

“这个完形填空的逻辑很明显，前面说他‘devote all his time’，后面接的应该是‘to studying’，固定搭配不能错。”江清辞的声音温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短语结构，“你上次错的就是这里，把to当成不定式符号，其实这里是介词，后面必须跟动名词。”

顾言盯着那行工整的字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楼下的篮球场传来少年们的呐喊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像鼓点，敲得他心里痒痒的。他想起以前这个时候，自己早该抱着篮球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而不是对着这些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发愁。

“再看这道阅读题，题目问的是作者的态度，你找原文里的情感词就行。”江清辞没注意到他的走神，还在耐心讲解，“你看这里‘surprisingly wonderful’‘a valuable experience’，都是积极的词汇，所以答案肯定是positive，不是neutral。”

顾言敷衍地“嗯”了一声，拿起笔在选项上画了个勾，心思却早已飞远。英语这东西，仿佛天生和他犯冲。单词背了又忘，语法规则绕来绕去，阅读理解的长难句像绕口令，每次做完一篇，错得比对得多。这段时间的努力好像石沉大海，虽然小测及格了，但距离八十分还有遥远的距离，更别说考进重点班了。

“怎么了？”江清辞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放下笔，目光落在他耷拉着的脑袋上，“是不是太累了？”

顾言抬起头，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沮丧：“清辞，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行。”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背了那么多单词，一到做题还是忘；语法规则记了无数遍，照样出错。重点班那么难考，我是不是根本就达不到你的高度？”

江清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顾言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耷拉着肩膀。

“不许说这种话。”江清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上次小测已经比之前进步了二十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学习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他拿起顾言扔在桌上的笔，塞进他手里，“你不是想考进重点班，想和我一起上课吗？这点困难就想放弃了？”

顾言抿着唇，没说话。他当然想，想每天都能和江清辞一起走进教室，想在课间十分钟就能看到他的身影，想不用再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只能在晚自习结束后匆匆见一面。可英语这座大山，实在太难以跨越了。

江清辞看出了他的动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递给顾言。扉页上，正是上次写下的那句约定——“等你英语考到八十分，我们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下面还多了一行新写的字：“重点班的座位，我帮你留着。”

顾言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想起江清辞为了陪他复习，推掉了物理竞赛的集训；想起每次自己熬夜做题，江清辞都会发来消息提醒他早点休息；想起他耐心讲解错题时，眼底温柔的光芒。

“我知道很难。”江清辞的声音放得更柔，“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怕难的人啊。以前打球受伤了，你照样坚持打完比赛；遇到不讲理的混混，你也从来没退缩过。怎么到了学习这里，就想打退堂鼓了？”他握住顾言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言看着江清辞认真的眼睛，心里的沮丧渐渐被驱散。是啊，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为了和江清辞并肩，为了那个看电影的约定，为了重点班，他必须坚持下去。

“好。”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笔，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不放弃。”

江清辞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晨光里的星辰：“这才对。我们换个方式，先不做题了，我带你背单词，用联想记忆法，比死记硬背管用。”

他拿出顾言的单词本，翻到“abandon”那一页：“你看这个词，放弃的意思。我们可以拆成‘a’‘band’‘on’，想象成‘一个乐队（band）在（on）舞台上放弃表演’，这样是不是就好记多了？”

顾言跟着他的思路想象，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真的有点用。”

“那当然。”江清辞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再看这个‘delicious’，美味的。拆成‘de’‘li’‘cious’，可以记成‘得（de）到礼（li）物（cious谐音），味道很美味’。”

两人一教一学，房间里只剩下轻声的念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顾言渐渐沉浸其中，那些原本枯燥的单词，在江清辞的讲解下变得生动起来。偶尔遇到实在记不住的，江清辞就会编个滑稽的小故事，逗得顾言哈哈大笑，记忆也变得深刻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篮球场上的呐喊声也平息了下去。顾言合起单词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

“没想到背单词也能这么有意思。”他看着江清辞，眼底带着笑意，“以前我都是死记硬背，背了就忘，现在居然记住了这么多。”

江清辞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笑着说：“这才刚开始呢。下午我们做两篇阅读，巩固一下上午的成果。”

顾言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说：“还要做阅读啊？我最怕阅读了。”

“怕也得做。”江清辞故作严肃地说，“阅读是英语得分的关键，而且做多了就有手感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做完两篇，我请你吃你最爱的草莓冰淇淋。”

“真的？”顾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当然。”江清辞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饭盒，“先吃饭吧，我妈早上给我装了红烧肉，给你带了一份。”

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顾言看着饭盒里满满的红烧肉，还有旁边清爽的青菜，心里暖暖的。江清辞总是这样，无论做什么，都会把他放在心上。

两人并肩坐在书桌旁，分享着同一份午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顾言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看江清辞，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看着他嘴角沾到的酱汁，忍不住伸手，用纸巾轻轻擦掉。

江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下午的阅读练习果然没那么顺利。第一篇阅读的生词就很多，顾言读得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读完，做题还是错了一半。他把笔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我真的不想做了，怎么都做不对。”

江清辞没有责怪他，而是拿起试卷，仔细分析着他的错题：“你看这道题，你是因为没理解‘infer’的意思，所以选错了。infer是推断的意思，不是原文直接提到的，而是需要根据上下文推测出来的。”他耐心地讲解着，手指在试卷上划出关键句，“还有这道题，你是粗心看错了选项，把‘true’看成了‘false’。”

顾言低着头，听着他的讲解，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下来。他知道江清辞是为了他好，也知道自己不能总是这样轻易放弃。

“我知道了。”他拿起笔，重新看向试卷，“我再试试。”

“慢慢来，别急。”江清辞拍了拍他的肩膀，“遇到生词先标记出来，读完文章再回头查。做题的时候仔细一点，不要着急选答案。”

顾言点点头，按照江清辞说的方法，重新开始做第二篇阅读。这一次，他读得格外认真，遇到生词就先画圈，不再纠结于单个词义，而是先理解文章大意。做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核对答案，居然只错了一道题。

“阿辞！我只错了一道！”顾言兴奋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像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

江清辞看着他雀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可以的。你看，只要找对方法，认真一点，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房间。江清辞兑现承诺，带着顾言去了街角的冰淇淋店。顾言拿着草莓冰淇淋，吃得一脸满足，嘴角沾着粉色的奶油。江清辞拿出纸巾，轻轻帮他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

“等下次小测，我要是能考到八十分，你再请我吃一次好不好？”顾言舔了舔冰淇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清辞。

“好啊。”江清辞笑着点头，“不仅如此，要是你能考到八十分，除了看电影，我还带你去游乐园，坐你最想坐的过山车。”

“真的？”顾言的眼睛更亮了。

“当然。”江清辞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你努力，我都满足你。”

顾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大口吃着冰淇淋，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不仅要考到八十分，还要考进重点班，早点和江清辞并肩站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的补习变得更加规律。每周六周日，江清辞都会来顾言家里，帮他补习英语。从单词到语法，从阅读到写作，江清辞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知识点，而顾言也变得更加认真，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弃。

有一次，顾言因为一道复杂的语法题，反复做错了好几次，忍不住发起了脾气，把单词本扔到了地上：“我真的学不会了！这什么破语法，根本就记不住！”

江清辞没有生气，只是弯腰捡起单词本，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我知道很难，但是我们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不能因为这一道题就前功尽弃啊。”他坐在顾言身边，把单词本放在他面前，“你想想，我们已经攻克了那么多难题，这一道题只是小意思。而且，你不是想考进重点班，想每天都和我一起上课吗？难道你想让之前的努力都白费？”

顾言看着江清辞认真的眼睛，想起了两人之间的约定，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笔：“我知道了，我再试试。”

江清辞笑了，重新开始讲解那道语法题。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更简单易懂的方式，结合具体的例句，一点点引导顾言理解。顾言听得格外认真，终于弄明白了这道题的考点。

“我懂了！”顾言兴奋地说，“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就是绕不过来。”

“你看，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学会。”江清辞摸了摸他的头，“学习就像爬山，越往上爬越难，但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顾言点点头，心里的信念更加坚定。他知道，考进重点班的路注定不会轻松，但有江清辞的陪伴和鼓励，他一定能坚持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言的英语成绩在稳步提升。第二次小测，他考了七十三分；第三次小测，他考了七十七分。每次拿到成绩单，顾言都会第一时间跑到江清辞的班级门口，兴奋地把成绩单给他看。

江清辞看着他一点点进步，心里满是欣慰。他会按照约定，请顾言吃冰淇淋，或者给他带喜欢的零食，作为奖励。

“还差三分就到八十分了。”江清辞看着顾言的成绩单，笑着说，“再加把劲，下次一定能达到目标。”

“嗯！”顾言用力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一定会努力的。等我考进重点班，我们就可以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放学回家了。”

“我等着。”江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在重点班，等你过来。”

晚自习的铃声再次响起，重点班的教室里依旧偶尔会有放松的时刻，而普通班的灯光下，顾言依旧在埋头苦读。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和沮丧，只有坚定和期待。

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只要不放弃，他一定能跨越那两层楼的距离，走到江清辞身边。而那些一起补习的夜晚，那些互相鼓励的瞬间，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与约定，都会成为他们逐梦路上最珍贵的光芒，照亮前行的方向。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顾言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英语上。江清辞也调整了补习计划，重点帮他攻克薄弱环节。两人并肩作战，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着。

而重点班的那个空位，江清辞一直为他留着。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顾言就会带着坚定的步伐，走进这个教室，走到他身边，一起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

“不是你一个人在努力，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