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故意的”

顾言躲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指尖攥着口袋里那颗没拆封的草莓糖，糖纸被捏得发皱。耳边还残留着江清辞温热的气息，连带着腰侧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像覆了层薄热，烧得他心跳不停。

“明明就是故意的……”他对着树干小声嘀咕，却忍不住想起刚才江清辞凑过来时的模样——眼尾带着浅淡的笑意，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连声音都软得像棉花糖。正晃神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猛地回头，撞进江清辞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躲在这里做什么？”江清辞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递给他一瓶，指尖故意放慢了动作，轻轻蹭过他的掌心，“怕我再让你讲题？”

顾言的耳朵瞬间红了，慌忙接过汽水，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底的燥热。“谁、谁怕了？”他别过脸，目光落在远处的篮球场，却没注意到江清辞正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下次我还找你讲题。”江清辞靠在树干上，喝着汽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毕竟，只有你讲的我能听懂。”

顾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反驳，上课铃突然响了。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说“上课了，我先走了”，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跑了两步，又被江清辞叫住——“顾言！”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江清辞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他手里：“刚喝了汽水，含颗糖，免得上课犯困。”指尖相触的瞬间，顾言感觉自己的指尖都麻了，他攥着那颗薄荷糖，没敢多说一个字，转身跑进了教学楼。

下午的物理课，顾言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心思却全在口袋里的薄荷糖上。薄荷糖的包装纸偶尔蹭到指尖，让他想起江清辞刚才的温度。正走神时，后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来一张纸条。

他疑惑地展开，上面是江清辞的字迹，工整又好看：“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校门口的馄饨？那家的虾仁馄饨你上次说好吃。”

顾言的脸颊瞬间热了，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江清辞，对方正低头假装做题，耳朵却悄悄泛红。他咬着笔杆，犹豫了半天，在纸条背面写了个“好”，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悄悄递了回去。

放学铃声刚响，江清辞就收拾好书包走到他身边，语气自然得像相处了很久的恋人：“等你收拾好，我们就走。”顾言没说话，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清辞故意放慢脚步，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会指着路边的小猫说“你看那只猫好像你，都爱炸毛”，逗得顾言忍不住瞪他，却没真的生气。

到了馄饨店，江清辞熟练地跟老板点了两碗虾仁馄饨，还特意说“一碗多放香菜，一碗不要香菜”——他记得顾言不爱吃香菜。顾言坐在对面，看着江清辞自然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甜。

馄饨上来时，热气氤氲了两人的眉眼。江清辞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凉，递到顾言嘴边：“先尝尝，还是不是上次的味道。”顾言愣住了，看着递到嘴边的馄饨，脸颊瞬间红透。周围的食客偶尔投来目光，让他更不好意思了，慌忙说“我自己来”，却没躲开江清辞的手。

“张嘴。”江清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顾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张开了嘴。虾仁的鲜甜在舌尖散开，比上次吃的还要好吃。他抬头看向江清辞，对方正盯着他，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让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着馄饨。

吃完馄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并肩往家走，路边的路灯亮了，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走到顾言家楼下时，江清辞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递给顾言：“里面是你爱吃的草莓糖，我妈昨天寄来的，你拿着。”

顾言看着那个装满草莓糖的玻璃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烫。他接过玻璃罐，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想上楼，又被江清辞叫住。

“顾言。”江清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早点休息，明天见”。

顾言点点头，转身跑上了楼。他站在窗边，看着江清辞靠在路灯下，直到对方转身离开，才轻轻打开那个玻璃罐。草莓糖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想起江清辞眼底的温柔。

顾言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忽然明白，有些心动，早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