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在玄关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撑着门板慢慢起身。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那颗皱巴巴的草莓糖,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昨天发情期的慌乱、江清辞身上的雪松味、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我喜欢你”,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个不停。
“明明就是朋友……”他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没底气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往卧室走。刚走到卧室门口,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江清辞”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顾言的脚步顿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接。电话响了足足半分钟,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可还没等他松口气,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窗户没关紧,风大,记得关好。”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果然,昨晚为了通风推开的窗户,还留着一条缝隙。晚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让他的脸颊莫名发烫。
顾言伸手把窗户关好,指尖刚碰到玻璃,就看见楼下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江清辞还没走,他靠着灯杆站着,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抬头望着他的窗户,眼神在月光下看得不太真切,却莫名让人心安。
顾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窗帘后面。他不敢再看,却控制不住地竖起耳朵,想听楼下有没有动静。可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江清辞的消息:“桌上给你放了热牛奶,早上起来记得喝,别空腹吃早餐。”
顾言愣住了,快步走到客厅。果然,玄关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纸袋子。他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刚烤好的牛角包,还带着淡淡的黄油香。
“他什么时候放的?”顾言皱着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甜。他拿起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第二天早上,顾言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江清辞。他掀开被子走到客厅,桌上的牛奶已经凉了,牛角包还放在袋子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牛角包放进微波炉加热,又把牛奶倒进锅里煮热。早餐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公寓里,他咬了一口牛角包,酥脆的外皮带着黄油的香甜,突然就想起江清辞平时给他带的糖——都是这种甜而不腻的味道。
吃完早餐,顾言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江清辞靠在他的电动车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好看。
看见顾言,江清辞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早,牛奶喝了吗?”
顾言的脚步顿了顿,没敢看他的眼睛,低声嗯了一声。
“那我们一起去学校?”江清辞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他不高兴。
顾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江清辞立刻笑了起来,推着电动车走在他旁边,没再提昨晚的告白,只是偶尔说些学校的趣事,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顾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比如江清辞走路时会刻意放慢脚步,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比如路过便利店时,会顺手买一瓶他喜欢的橘子汽水,悄悄塞进他手里;比如在路口等红灯时,会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替他挡住来往的车流。
到了学校门口,江清辞停下车,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草莓糖,递给顾言:“今天的糖,记得吃。”
顾言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江清辞眼底的温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顾言慌忙收回手,把糖塞进兜里,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江清辞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知道,顾言心里的冰,正在慢慢融化。
午休的时候,顾言在教室里做题,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他抬头一看,是江清辞,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这道题我不会,你能教我吗?”江清辞把练习册放在他面前,指着一道几何题。
顾言皱了皱眉,这道题明明很简单,以江清辞的水平,不可能不会。可看着他眼底的期待,他还是没说破,拿起笔开始讲解。
江清辞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气息轻轻落在顾言的耳边,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顾言的耳朵渐渐发烫,讲解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懂了吗?”顾言停下笔,不敢看他。
江清辞笑了笑,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没听懂,你再讲一遍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言的脸颊瞬间红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椅子。江清辞连忙伸手扶住他,指尖碰到他的腰,两人都僵住了。
“我……我还有事,先出去了!”顾言慌忙推开他,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跑,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炸开。
江清辞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腰上的温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顾言的伪装,已经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