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言情小说 > 第九个妻子
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雾里的等待

第九个妻子

提到安阳逸,方绫渃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解释:“他今天医院有急事,所以没来。

说晚上……晚上会来接我下班。”

“哦——原来如此。”

翩翩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那我可好奇了,你们俩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啊?

我看安医生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哦。”

“不是的!”

方绫渃急忙摆手,脸颊更烫了,“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

翩翩笑着打趣道,“不过说真的,绫渃,你喜欢他吗?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可就下手了啊。

像安医生这么又帅又温柔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我可不想错过。”

方绫渃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看着翩翩玩笑般的表情,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危机感。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不喜欢我啊。”

“哟——”翩翩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么说,你是喜欢咯?

我就说嘛,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

看来啊,我是没机会咯。”

方绫渃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轻轻推了她一下:“别胡说了,快进去吧,要上班了。”

“好好好,不说了。”翩翩笑着拉住她的手,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殡仪馆。

刚一进门,就看到同事小菲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绫渃,刚接了个活儿,有点棘手。”

方绫渃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怎么了?”

“死者是个年轻男人,车祸去世的,脸上伤得挺重,家属要求尽量还原他生前的样子。”

小菲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等下你小心点处理。”

方绫渃听完,心里也泛起一丝惋惜。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骤然消逝,总是让人觉得遗憾。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去准备一下。”

她换好工作服,那身深蓝色的制服穿在身上,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她的心境变得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化妆室的门。

市一院,安阳逸带着陆妙汐穿梭在各个检查科室之间。

他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耐心地陪着她做各项检查,时而低声叮嘱她注意事项。

时而温和地安抚她紧张的情绪,看起来像个无可挑剔的好丈夫。

陆妙汐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安稳。

她偷偷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仿佛之前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安阳逸拿着报告单,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陆妙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没能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报告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他的心上,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阳逸,怎么样了?”陆妙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安阳逸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眼底的沉重:“妙汐,检查结果……不太好。”

陆妙汐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不太好?是……是什么病?”

“是胃癌,晚期。”安阳逸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陆妙汐耳边炸开。

“胃癌……晚期?”陆妙汐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安阳逸,“怎么会……我以前身体一直很好的,怎么会得这种病?”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安阳逸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别担心,妙汐,有我在,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的。”

陆妙汐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她知道胃癌晚期意味着什么,那几乎就是宣判了死刑。

她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阳逸,别给你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我的情况……我知道的。

就算……就算治不好,我也不会怪你,真的。

你尽力就好。”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安阳逸的心上,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别说傻话。”他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两人在走廊里相拥了许久,陆妙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看着安阳逸:“你还有事要忙吧?我自己回家就好,你别耽误了工作。”

安阳逸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到车上。”

他把陆妙汐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拿出手机,翻到方绫渃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方绫渃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依旧清脆:“安医生?”

“绫渃,忙完了吗?”

安阳逸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早上有没有吃早餐?

中午下班了吗?

吃饭了没?”

方绫渃没想到他会打电话过来,心里的失落顿时被一阵暖意取代。

她笑了笑:“我吃过了,你别担心。

倒是你,在忙什么呢?别只顾着忙,要记得吃饭,也要注意休息。”

听到她的关心,安阳逸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我在给病人配药呢,忙得差不多了。

饭也吃了,你放心吧。

等我忙完,晚上就去接你下班,送你回家。”

“好。”

方绫渃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那你先忙吧,别累着了。”

“嗯,挂了。”

刚挂掉电话,安阳逸的同事李医生就走了过来。

李医生名叫李明德,和安阳逸共事多年,关系还算不错。

“阳逸,刚才看到你陪嫂子来检查了,嫂子怎么了?”李明德好奇地问道。

安阳逸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没什么,老毛病了,我给她配点药。”

他指了指旁边的药盒,“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有点饿了,这些药你帮我配齐吧,谢了。”

“没问题,你快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李明德爽快地接过药盒。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地盖住整座城市。

医院门诊楼的灯光次第熄灭,只剩下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把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贴在斑驳的墙面上。

李明德揣着白大褂口袋里的处方单,站在药房窗口前核对最后一份药。

玻璃柜里的药瓶反射着冷光,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指尖划过标签上“陆妙汐”三个字时,指腹微微发颤。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安阳逸正站在药房门口的阴影里,身形被门框切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都齐了?”安阳逸的声音很稳,像浸在温水里的石头,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风衣,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透着股没说出口的焦灼。

李明德把分装在白色纸袋里的药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缩了缩。

“按你说的剂量配的,”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妙汐那情况,还是得按时复查。”

安阳逸“嗯”了一声,接过纸袋时用了点力,纸角被捏出褶皱。

他转身往外走,风衣下摆扫过走廊的长椅,带起一阵风。

走到医院大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药房窗口。

李明德还站在那里,白大褂的下摆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像只欲飞的鸟。

夜色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压在了喉咙里。

***方绫渃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的蝴蝶结。

殡仪馆的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是她闻了三年也没习惯的味道。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泛着青黑,口红被口罩蹭掉了大半,露出苍白的嘴唇。

“绫渃,下一位家属在外面等了。”

同事小张探进头来,手里拿着本登记册,“是位老太太,儿子说想让她走得体面点。”

方绫渃点点头,抓起化妆箱起身。

走廊里的长明灯发出嗡嗡的声响,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家属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她时眼圈红了:“麻烦你了,我妈一辈子爱美……”

“您放心。”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化妆刷扫过皮肤的沙沙声。

老太太的脸上带着岁月刻下的沟壑,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临终前想起了什么开心事。

方绫渃握着粉扑的手很稳,指尖偶尔触碰到老人冰凉的皮肤,心里会泛起一阵奇异的平静。

她总觉得,这些逝去的人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在某个不被打扰的角落,继续看着这个世界。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时,最后一位家属握着她的手连声道谢。

方绫渃送走人,回到休息室瘫在椅子上,抬手看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收拾东西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走出殡仪馆大门的那一刻,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昏黄的路灯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突然亮了一下,像两颗醒着的眼睛。

方绫渃的心猛地一跳,走近了才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安阳逸降下车窗,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声音带着点被夜风吹出来的沙哑:“下班了?”

“你怎么在这?”她愣住了,手里的化妆箱差点没拿稳。

安阳逸指了指仪表盘上的时间:“等了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他推开车门下来,风衣在风里掀动了一下,“腿都快冻僵了。”

方绫渃这才注意到他耳朵尖冻得发红,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歉意:“对不起啊,今天客人特别多,走不开……”

“道歉就免了。”

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等不到糖的孩子,“我从下午到现在就吃了个面包,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牛。”

他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真想道歉的话,陪我吃顿饭?”

方绫渃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忍不住笑了:“好啊,去哪吃?”

“上车再说。”安阳逸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方绫渃弯腰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安阳逸发动车子的声音。

轿车缓缓驶离殡仪馆,后视镜里,那栋孤零零的建筑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就在车子转过街角的瞬间,方绫渃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

路边的路灯下,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今天那个嘴角带笑的老太太,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碎花衫,正朝着车子的方向挥手,动作慢悠悠的,像在跟谁道别。

她旁边站着个穿校服的少年,是下午那个意外去世的高中生,他对着车窗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更远处,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爷子正背着双手站着,看见她看过去,竟然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方绫渃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那些今天经她手送走的人,此刻就站在路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狰狞的表情,没有诡异的举动,只有平和的眼神,像在无声地说“谢谢”。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太累产生了幻觉。

可再睁开眼时,那些身影还在,老太太的手挥得更慢了,少年甚至冲她摆了摆手。

“怎么了?”安阳逸注意到她的异样,侧过头看了一眼。

“没、没什么。”方绫渃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再往窗外看去——

路灯下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起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刚才那些身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不是太累了?”安阳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很暖,“脸色不太好。”

方绫渃摇摇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身影太真实了,老太太袖口磨破的线头,少年校服上沾着的草渍,甚至老爷子鼻梁上那副歪了的老花镜……都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可能是有点累。”她勉强笑了笑,把目光移向别处。

车窗外的霓虹一闪而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或许,他们真的是来道谢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忽然觉得,这份总被人忌讳的工作,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车子停在一家还开着门的火锅店门口。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混着牛油的香气,驱散了夜的寒意。

上一章 裂痕与暗涌 第九个妻子最新章节 下一章 晨光里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