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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与暗涌

第九个妻子

方绫渃心里一跳,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

她心里有点乱,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

“他可能是在等别人吧。”

她嘴硬道,却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又觉得不妥。

中午休息时,方绫渃刚走出殡仪馆,就看见安阳逸靠在车边。

他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见她出来,笑着迎上去:“忙完了?我买了点热汤,趁热喝。”

“您怎么还在这儿?”她惊讶地问。

“怕你忙得忘了吃饭。”他把其中一个保温杯递给她,“排骨汤,放了点玉米,挺清淡的。”

方绫渃接过杯子,入手温热。打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快喝吧,”安阳逸看着她笑,“我在旁边的公园长椅上等你,不急。”

他转身离开时,方绫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找了个角落,小口喝着汤,排骨炖得很烂,玉米甜甜的,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下午,老人的儿子儿媳终于来了。一进殡仪馆就吵吵嚷嚷,不是哭爹,而是互相指责。

“都怪你!非说让他去养老院,现在好了,冻死了!”女人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关我什么事?

是他自己非要待在家里,占着一间房!”男人也不甘示弱,“现在人死了,正好,省得麻烦!”

方绫渃站在旁边,听得心里发冷。她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请两位节哀。

老人的后事,需要你们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赶紧烧了!”男人不耐烦地挥手,“我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方绫渃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老人整理好的样子告诉他们:“我们给老人做了清洁和整理,他走得很安详。”

女人撇了撇嘴,没说话。

男人掏出钱包,扔了一沓钱在桌上:“够了吧?赶紧办!”

看着他们匆匆签完字就转身离开,连最后看一眼老人都不肯,方绫渃心里堵得难受。

翩翩拍了拍她的背:“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多了去了。”

她点点头,眼眶却有点红。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

方绫渃走出殡仪馆,意外地发现安阳逸还在。他倚在车边,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安医生,您怎么还没走?”她走过去,声音有点沙哑。

“等你啊。”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皱了皱眉,“怎么了?哭了?”

方绫渃赶紧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安阳逸没追问,只是打开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去。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安阳逸的肩头。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被拉成模糊的线条,一如他此刻混沌的思绪。

半小时前,他刚把方绫渃送到她家楼下,那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灯忽明忽暗。

映着女孩清瘦的身影,她抬头对他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轻声说“安医生,谢谢你”,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安阳逸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发动了汽车。

后视镜里,那点微弱的灯光很快被夜色吞噬,就像他刻意想抹去的某种心绪。

推开家门时,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陆妙汐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个暖水袋,见他进来,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站起身,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意:“回来了?

我给你留了汤,热一热就能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讨好的意味,像怕惊扰了什么。

安阳逸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窜上来,像被点燃的引线,烧得他心口发紧。

他没看她,径直走向客厅中央,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以后别总做这些没用的事。”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不耐烦,“我很忙,没功夫应付这些。”

陆妙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暖水袋在手里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不起,阳逸,我……我只是想让你回来能舒服点。

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

她的道歉像一根细针,刺得安阳逸更烦躁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瑟缩的样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莫名地想起方绫渃眼里的坦荡和明媚,两相对比,更觉得眼前的人碍眼。

“我没生气。”

他皱着眉,语气冷硬,“只是觉得掉价。

你是我安阳逸的妻子,不是伺候人的保姆,整天围着这些琐事转,像什么样子?”

“掉价”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陆妙汐的心里。

她的身子晃了晃,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惶恐和不安,声音带着颤抖:“那……那你是不是很烦我?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她的话像一根弦,骤然绷紧了安阳逸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带着不耐的哄劝:“你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就不能清静点?别有事没事说这些有的没的,行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厌烦。

陆妙汐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抹掉眼泪,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想多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你别生气了,快去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回房间,脚步有些踉跄。

安阳逸看着她落寞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心里却没有丝毫怜惜,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冷漠。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在昏暗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陆妙汐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将客厅的压抑隔绝在外。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垮掉,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抬手想梳理一下散乱的头发,指尖刚触到发丝,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闷哼一声,扶住梳妆台才稳住身形。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炸开,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咳……咳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

她慌忙捂住嘴,却还是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

她惊恐地低头,借着月光,看到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红,心脏骤然缩紧。

她慌乱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着手背上的血迹,也冲散了她最后一丝镇定。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残留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明明一直都很注意身体的。

她用纸巾仔细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又反复冲洗着手,直到确认没有一丝痕迹,才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回卧室。

身体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每走一步都觉得吃力。她只想赶紧躺下,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就在她刚要走到床边时,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安阳逸走了进来,房间里的黑暗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妙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是我今天实在太累了。”

他走近几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妙汐没想到他会进来,更没想到他会道歉。那突如其来的关心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心里的恐惧和委屈。

她强撑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累着了。”

她顿了顿,怕他担心,又补充道:“我今天已经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去医院了?”

安阳逸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审视,“哪个医生说的?你在哪家医院看的?

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知道市一院我熟人多吗?

直接去找我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陆妙汐却只感受到了关心。

她连忙解释:“我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你,也不想让你担心,就随便找了家附近的小医院做了些检查,真的都是小问题,你别紧张。”

“小问题?”

安阳逸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妙汐,你要知道,很多大问题都是从小问题开始的,我们不能马虎。”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不行,明天你必须跟我去市一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我亲自给你安排,亲自陪你去。

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妙汐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暖意包裹住了。

他还是关心她的,他还是在意她的。

她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走上前,轻轻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阳逸,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安阳逸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但如果此刻陆妙汐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被他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光芒吓到。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是夫妻,我不陪你,还有谁会陪你呢?”

他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

陆妙汐乖巧地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躺到床上,很快就因为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安稳沉沉睡去。

安阳逸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而另一边,方绫渃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在为某个秘密伴奏。

只要一闭上眼睛,安阳逸的脸就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白天在殡仪馆门口,他靠在车边等她,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给那身白大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看到她出来,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柔,像春日里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还有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沉稳,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关切。

他问她工作累不累,问她晚饭吃了什么,那些琐碎的话语,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他是有妻子的人,他们之间不该有超出普通朋友的情愫。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控制。

她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方绫渃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匆匆洗漱完毕,对着镜子仔细地打理着自己。

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又化了个淡淡的妆,遮住眼底的一丝疲惫。

一切收拾妥当,她满心欢喜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安阳逸的消息,却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看到了他发来的信息:“绫渃,抱歉,今天医院有急事,不能送你上班了。

等我忙完,晚上去接你下班。”

那一行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里的雀跃。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酸。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着,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塞进包里,转身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沿着路边慢慢走着,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来到殡仪馆门口时,同事翩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翩翩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看到方绫渃,立刻笑着挥挥手:“绫渃,这边!”

方绫渃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龙翩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看到熟悉的那辆车,好奇地问道:“咦,今天安医生怎么没送你过来啊?

昨天不是还甜甜蜜蜜地等你下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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