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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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马嘉祺是被手机震醒的。2

他昨晚睡得不算太沉，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那些事——U盘里的名单、贺峻霖那句"我会想"、丁程鑫那个带着海浪声的电话。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天刚亮的时候又醒了，索性披了件外套坐在窗台边看了一会儿初秋的晨光，等到倦意重新涌上来才又躺回去。所以当手机在枕头边"嗡嗡"震起来的时候，他正处在那种半梦半醒的浅睡眠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显示，只有一串陌生的数字，和一个消息预览。

他点开。

【马哥，早啊！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呀～】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那个波浪号和表情符号用得极其自然，像是一个熟人发的——但马嘉祺翻了一遍通讯录，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号码。

他皱眉。

辞职之前，他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每天除了工作群和外卖通知，几乎不会有任何人主动找他。那时候他每天两点一线地从公寓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公寓，楼道里遇到的邻居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是自从进入"画中画"游戏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手机上开始频繁出现陌生消息，有些人自称"看了你的通关记录很佩服"，有些人说"我也是玩家想交个朋友"，还有些人连理由都不给，上来就问"你是不是马嘉祺"。

三天两头就有人往外跑——马嘉祺知道，他们跑的方向多半和自己有关。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盒被打开摆在路边的糖果，谁路过都要伸手摸一颗。

但这条消息的语气不太一样。太轻松了，太自然了，像是发消息的人笃定他会答应。

马嘉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的。】

他才懒得去猜对方是谁。反正约了见面，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对面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好像那个人就抱着手机在等回复一样。地址发过来，是一家咖啡馆的名字，马嘉祺没去过，但位置不算太远，打车大约二十分钟。

他把手机放下，顺手退出了消息界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通讯录列表上。那个人的头像安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一张侧脸的剪影，像是傍晚时候拍的，光从背后打过来，轮廓被勾勒成暖金色的边缘。备注只有一个字：丁。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对话框里的内容还停在五天前。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发来的，只有三个字：【放心，我没事。】再往上翻，是他自己发的几条，问"在哪""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帮忙"，每一条都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三行白底黑字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然后轻轻按灭了手机。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推开门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宋亚轩蹲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什么游戏界面；刘耀文正试图从贺峻霖手里抢走一块吐司，两个人隔着一整个沙发角在拉锯；张真源坐在餐桌旁看书，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严浩翔靠在阳台门框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夹杂几声短促的笑。

马嘉祺走到楼梯口，清了清嗓子。

"丁哥的地址，你们有谁记得吗？"

客厅里安静了半秒。

贺峻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松开了被刘耀文拽着的吐司，坐直了身子："你要去找他？"

"嗯。"马嘉祺说，"他一直没有回来，电话也接得少。我想过去看看。"

猝不及防倒下的刘耀文眼睛一亮，像一只被点亮了灯泡的金毛，立马爬起来："我也去！我在家待了好多天了，再不动一动就要发霉了！"他说着还伸出手在自己胳膊上比划了一下，仿佛上面真的长了霉斑。

宋亚轩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葡萄："我也去我也去！我好久没走动了！马哥你一个人去多无聊啊，我们陪你！"

马嘉祺看着两张满是期待的脸，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温和的"好"。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趟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还说不准。丁程鑫的电话只言片语，语气里藏着些不愿多说的东西。多带两个人一起去，万一真的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张真源放下书，看了马嘉祺一眼，没多问。他只是伸手从茶几下抽出一支笔，撕了一张便签纸，低头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马嘉祺。便签纸上是一个地址——他写得工工整整，连门牌号都标清楚了。

"东郊，靠海那边。"张真源说，"具体位置我标了，打这个电话问也行。"他在地址旁边又补了一串数字。

贺峻霖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半片吐司，表情介于"想说什么"和"算了不说了"之间。他最后只是轻轻看了马嘉祺一眼，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过来："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电话。"

严浩翔挂了电话从阳台走进来，看到几个人整装待发的架势，挑了挑眉："去找丁哥？"

"嗯。"马嘉祺点头。

严浩翔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玄关的鞋柜旁边，弯腰从抽屉里摸了一把钥匙丢过来，马嘉祺接住。那是一把车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金属挂坠，形状像一只缩着翅膀的鹰。

"开我的车去。"严浩翔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带把伞"。

马嘉祺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严浩翔。严浩翔已经转身走回阳台了，只留给他一个散漫的背影，和一句隔着玻璃门飘进来的补充："别给我蹭了就行。"

马嘉祺把钥匙握进掌心，金属的凉意从指尖渗进来。

他低头看了贺峻霖一眼，贺峻霖正举着那半片吐司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丢给他两个字："快去。"

马嘉祺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推开门。

刘耀文和宋亚轩像两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兽，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挤出门去。门关上前，马嘉祺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张真源已经重新低头看书了，贺峻霖正拿纸巾擦手上的吐司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马嘉祺知道，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他回来。

走到车库，马嘉祺将手里的车钥匙丢在刘耀文手里，示意他们先去，自己有事还没处理，下午在地方见面。

宋亚轩他们虽然不解，但也只能听马哥的，毕竟马嘉祺不说，他们也不好问。算了，总有时间让马哥对他们展开心扉。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九点五十七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3分钟，马嘉祺在路的对面抬起眼，目光刚好扫过街对面一家店铺的橱窗。

那是一家比较复古风的咖啡店，窗外面挂了一些稀奇有趣的小玩意，大概是用来吸引游客的，橱窗边上坐着一位正在摆弄相机的女孩，阳光不偏不倚的刚好照在她对面的空座位上。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扎着低马尾，表情专注，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拍到了什么满意的画面。

对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放下相机，直起身来，朝马路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她抬起手，朝马嘉祺的方向挥了挥，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打招呼——像是她早就知道他会从这里经过一样。

 马嘉祺看着那张笑脸，忽然想起今早那条消息的语气。

 波浪号。笑脸。俏皮的口吻。

 对呀，他早该想到，还有穆好好这个人物，都怪他这几天一直忙U盘的事，有些事都记不清了。

 橱窗里的会响的零件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一排正在奏乐的精灵。穆好好站在后面，举着相机又拍了一张——这次对准的是他走过来的方向。

“咔嚓。”清脆得像咬下一口苹果。

她移开相机，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扬声道：“好久不见，马哥。”

马嘉祺在对面的座位坐下。椅子被阳光晒了一整个早晨，坐垫还泛着温热，一半沐在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明暗交割得格外分明。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上个关卡，跟你队友要的呀。”

马嘉祺端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温度骤然降下去，面上却仍旧平如水波。“是张真源和贺峻霖给你的？”

穆好好丝毫未察觉他的异样，依旧笑得明快：“是呀。”

“突然约我出来，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太久没见了，想看看你。再说，我们进游戏的时间差不了多少，指不定下一个关卡就能碰上。到时候，还想请马哥多关照我一下——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

她说完，眼里亮晶晶地蓄满感激。马嘉祺没应好也没说不，只淡淡撂了句：“到时候看吧。”

穆好好倒也知趣，不再追问，转而翻出刚才在门口拍的那张照片，一边划拉一边夸他颜值高，说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翻到某一页时，马嘉祺目光一凝，指着画面里一个人影问：“这是在哪儿拍的？”

穆好好顺着他的指尖一看，“哦”了一声，随口介绍起来：“你说这张啊，是我快要去实习那家公司的特殊员工。说是员工，其实我们基本见不着面。”

说到最后，她压低了嗓门，带出一点神秘的笑意：“而且这张还是我偷偷拍的。”

她歪了歪头：“怎么，马哥这反应，是认识他？”

马嘉祺没否认。他慢慢将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徐时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会装些什么？

“你知道吗？秦璃姐看到这张照片时，反应跟你差不多。看来你们都认识未来视界科技那位特殊员工啊！那到时候见了他，可得多帮我说几句好话，我还指望着转正呢。”

马嘉祺闻言，从照片上抬起眼，笑着回了句：“行啊，我帮你留意。”

穆好好高兴得连声道了三声谢。看看时间，说下午还有课，便先走了。

人还没走到门口，马嘉祺头也不回，声音从座位那边不紧不慢地飘过来：“好好，我记得你是单亲家庭吧。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笑容这种东西，有真有假？”

穆好好的脚步顿住了，那副开朗的笑意像面具一般僵在脸上，随即褪得干干净净。她换上一副冷冰冰的神色，正声道：“没有。”

“啪！”关门声震得窗帘轻颤。

马嘉祺指腹摩挲着杯沿的纹路，忽然低低笑出声，自言自语般摇了摇头：“现在这些人，总把别人当傻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