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之魇》
发出那条邀请左奇函看电影的消息后,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一次,我要选择自己的路,选择那些让我感到自由和尊重的人。
然而,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我的太阳穴,我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念念,起床了!”妈妈在门外敲门,“左家那孩子来了,说约你看电影?”
我强忍着疼痛爬起来,在镜前整理自己苍白的脸色。或许是昨晚没睡好,我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左奇函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看到我时,他眼睛亮了起来:“早上好,念念。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没事,只是没睡好。”我勉强笑了笑。
妈妈在一旁欣慰地看着我们:“年轻人多出去玩玩挺好,总比整天闷在家里强。”
出门时,我注意到哥哥陈奕恒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你真的要跟左奇函出去?昨晚不是刚拒绝了张家的提议吗?张桂源那边...”
“哥,这是我的选择。”我坚定地说。
陈奕恒叹了口气,最终拍拍我的肩:“只要你开心就好。”
坐在左奇函的车里,头痛渐渐缓解了。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我感受着久违的自由气息。左奇函体贴地调低了空调温度,播放着我喜欢的音乐。
“其实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他微笑着说,眼神明亮而温暖,“我以为昨天之后,你会躲着我。”
“为什么躲着你?我们说好了还是朋友。”我说着,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愧疚。我清楚地知道左奇函对我的感情,而我暂时无法回应同等的心意。
电影院人不多,我们选了后排的位置。正片开始前,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和左奇函去看电影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知道的?我环顾四周,没有熟悉的面孔。
“谁的信息?”左奇函轻声问。
“没,没什么,垃圾短信。”我迅速关机,不想让张桂源破坏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电影放到一半,我的头痛突然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剧烈。我忍不住呻吟一声,抱住了头。
“念念?你怎么了?”左奇函立即注意到我的异常。
“头...头很痛...”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左奇函立刻扶我起身:“我送你去医院。”
就在我们走出放映厅的瞬间,我的手机自动开机了——尽管我确定刚才已经关机——并且响起铃声。屏幕上显示的是“张桂源”。
左奇接起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张桂源冷静的声音:“把她送回家,左奇函。现在。”
“你怎么...”左奇函惊讶地开口,但被对方打断。
“她不需要去医院,回家休息就好了。相信我,这是为了她好。”
令人惊讶的是,就在张桂源说完这些话后,我的头痛开始逐渐减轻。到我们走出电影院时,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左奇函担忧地看着我:“你感觉怎么样?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摇摇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不用了,真的好了。可能是偏头痛,老毛病了。”
送我到穆家大门外时,左奇函犹豫了一下:“念念,张桂源他...刚才的电话...”
“没关系,”我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今天陪我。”
走进家门,我发现张桂源竟然坐在客厅里,正和我父亲下棋。他抬头看我,眼神深邃难辨:“感觉好点了吗,念念?”
我僵在原地:“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你脸色不太好,”他轻描淡写地说,移动了一枚棋子,“将军。伯父,您又输了。”
父亲哈哈大笑:“桂源啊,你的棋艺越来越精了!将来在商场上,必定也是高手。”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张桂源的出现绝非巧合,他仿佛能预知我的行动,甚至能控制我的身体反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中,我坚决拒绝了张桂源的婚约,选择与左奇函在一起。然而不久后,左奇函的公司遭遇神秘火灾,所有心血毁于一旦;哥哥陈奕恒在一次车祸中重伤昏迷;父母的公司接连遭受打击,最终破产。而我自己,则患上了一种怪病,终日卧床不起。
梦的最后一幕,张桂源坐在我的床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你看,念念,离开我,所有人都会不幸。我们注定要在一起,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我和张桂源小时候的合影,两家人一起在海边度假时拍的。照片中的张桂源已经有着那种独占性的眼神,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肩膀,仿佛我早已是他的所有物。
接下来的几周,我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改变命运的轨迹。我故意冷落张桂源,频繁与左奇函见面,甚至向父母提出想去国外读书。
然而,每次我做出与前世不同的选择,就会发生诡异的事情。当我与左奇函走得太近,哥哥就会莫名其妙地生病;当我提出出国留学,父亲的公司就会突然遇到危机;当我公开表示不想嫁给张桂源,母亲就会遭遇一场小“意外”摔伤腿。
而每当我顺从命运的安排,接受张桂源的邀请,或者默认两家人的联姻计划,所有问题就会奇迹般地解决。哥哥的病迅速好转,父亲的危机悄然化解,母亲的伤也愈合得异常快。
最可怕的是,我开始发现这些“巧合”背后似乎都有张桂源的影子。每次危机出现前,他都会意味深长地提醒我“做出正确的选择”;每次危机解决后,他都会看似无意地提到“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一天下午,张桂源约我在咖啡厅见面。我本想拒绝,但前一天父亲刚刚提到公司有个重要项目需要张家的支持。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两杯咖啡——正是我喜欢的口味,多加奶不加糖。他怎么会知道?
“念念,坐。”他微笑着示意,“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试图改变什么。”
我心跳加速,强装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重生并不容易,对吧?”他轻轻搅动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想要修正错误,避免悲剧。”
我几乎停止了呼吸,手指冰凉:“你...你在胡说什么?”
张桂源抬起头,眼神深邃得令人恐惧:“我也回来了,念念。而且我比你更早一些,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原来不止我重生了,张桂源也回来了。而且他似乎掌握了某种控制命运的方法。
“那些事情...哥哥生病,父亲的公司,母亲的意外...都是你做的?”我颤抖着问。
他笑了,那种笑容让我毛骨悚然:“我只是让命运回到它本该走的轨道上。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念念。上一次我犯了错误,让你离开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阻碍我们。”
“你疯了...”我喃喃道。
“也许是吧,”他承认道,眼神突然变得偏执而狂热,“但你永远无法想象失去你的痛苦。那个没有你的世界...我再也不要经历一次。所以这次,我会不择手段地留住你。”
他伸出手,覆盖在我冰凉的手指上:“接受吧,念念。嫁给我,所有人都平安幸福;拒绝我,你爱的人将一个个遭遇不幸。选择很简单,不是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无尽的偏执与疯狂,也看到了深藏其中的痛苦。忽然间,我明白了一切都无法改变的原因——张桂源不仅重生了,他似乎还与某种力量做了交易,获得了影响现实的能力,只为了确保我不会再次离开他。
眼泪无声地滑落,我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无法摆脱这个命运的牢笼。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却不得不一步步走向那个华丽的监狱。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遥远而空洞,“我答应嫁给你。”
张桂源的笑容扩大了,但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满足:“你会看到的,念念,这一次我会好好爱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我低头看着咖啡杯中晃动的倒影,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被囚禁的自己。耳环刺入脖颈的痛感似乎又一次浮现,提醒着我无论如何挣扎,命运早已写好结局。
但就在绝望深处,一个念头悄然生根——既然张桂源也能重生,那么或许还有其他未知的变数。也许这一次,故事的结局仍可改写,只是我需要更加谨慎,更加耐心。
我抬起头,迎上张桂源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希望这一次,我们会幸福。”
谎言已经开始,而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找到打破命运的方法前,我必须扮演好顺从的未婚妻角色,保护所有我爱的人不受伤害。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寒意。重生不是恩赐,而是更加精致的牢笼。但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我紧紧抓住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知道了太多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