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王璐瑶接完那通电话后眼神阴冷，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她望着被人架在身前的“小可爱”，声音轻飘飘却带着压迫感：“只要你像别人一样求求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穆祉丞始终不敢抬头，肌肉记忆早已刻下“抬头就会挨打”的恐惧。他低垂着头，用沉默对抗，可这份沉默在王璐瑶眼中却是赤裸裸的挑衅。她朝身旁的人抬了抬下巴，严浩翔立刻笑着走向穆祉丞，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语气带着戏谑：“你不是还要拿奖学金吗？我们这么浪费你时间多不好，就给我们个台阶下呗。”说完他回头冲其他人挑了挑眉，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穆祉丞依旧不吭声，心里却在默默盘算：还有三年，说不定今年就能争取到交换生的机会，根本没必要向这些恶魔低头。他们不过是把自己当乐子，终究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见他仍不说话，严浩翔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冷了几分：“说话。”一旁站了许久的陈荣早已不耐烦，挥手让严浩翔让开，示意架着穆祉丞的人把他放下来。看着穆祉丞失去支撑慢慢滑落在地，陈荣笑着俯身：“不说话？是觉得自己很热血吗？嗯？”说着，他举起手中抽了一半的烟，就要往穆祉丞腿上按。

“这么热闹？”一个声音突然传来，陈荣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王璐瑶，却见王璐瑶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门口来人。“张副会总这么会挑时间。”

“那倒没有，这整栋楼就数你们动静最大。”张峻豪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刘若薇突然开口：“张副会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张峻豪瞥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回穆祉丞身上：“又是这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了。”

“啧，不过是强迫症作祟，听不到求饶就不想放人。”王璐瑶淡淡开口。

张峻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璐瑶打断。她站起身，即便身处几个一米八几的人中间，强大的气场也丝毫不显违和：“张峻豪，我收拾别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你要是真想帮他，还是老样子——辞掉副会，你和他都能在学校平平安安。”她顿了顿，微微偏头，眼神里满是威胁：“不然，就别碰我的底线，我有的是办法搞你。”说完，王璐瑶径直离开，其他人却没动。张峻豪看看剩下的人，又看看穆祉丞，最终也只能转身离开。

“这人怎么办？”陈荣看向严浩翔，语气带着迟疑。

“还能怎么办？他都来了，离老师过来还远吗？当然是放他走。”严浩翔说着，朝穆祉丞抬了抬下巴。

“听到没有？快点滚！”陈荣对着穆祉丞低吼一声。穆祉丞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跄着跑了出去。

望着穆祉丞离开的方向，刘若薇若有所思。张峻豪的副会之位是上届会长定的，当初王璐瑶没放在心上，只当副会是个摆设，却没料到张峻豪野心勃勃，不仅不与他们为伍，还暗中拉拢了不少人。虽说这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最麻烦的是他和老师们的关系——老师们表面上对王璐瑶赞不绝口，心底却更偏向安分的张峻豪，不少事情上都采纳了他的建议，这让张峻豪渐渐有了与王璐瑶平起平坐的底气，甚至愈发嚣张。

走出教学楼，王璐瑶再也忍不住，闭了闭眼，心里满是懊悔：当初就该彻底毁掉他，就算让马嘉祺的人上位，也不至于现在被他骑到头上。

正想着要离开，她却迎面撞上一个人。看清来人是王橹杰，王璐瑶心中烦躁更甚，冷声道：“滚开。”

“我想和你聊聊。”王橹杰站在原地，没有退让。

“回家聊。”王璐瑶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弟弟——在她眼里，王橹杰就是个被父母庇护的废物，冷冰冰的什么都不懂。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竟也会下意识将他护在羽翼下，就像高中时把他放在边缘区，不受污染。

另一边，顾凌瑜满心懊悔，早知道就不该这时候给王璐瑶打电话，那通电话定然让她气坏了。其实她今天打电话，不过是不想场面闹得太难看。换作别人，这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可王璐瑶偏就这么固执。顾凌瑜说不清，王璐瑶的固执是在为自己的“不忠”置气，还是另有原因。

高中时，她曾被身为学校“大人物”的王璐瑶深深吸引，也渴望成为那样的人——身边永远围着一群追随者，所有人都对她言听计从。王璐瑶很快注意到了顾凌瑜这个“新面孔”，并向她发出了邀请。直到那时，顾凌瑜才真正明白，王璐瑶几乎就是这青春校园里的“女王”，无所不能，也无所顾忌。她们算得上是臭味相投，顾凌瑜尤其喜欢那种“上位者”的感觉：坐在高处看着“猎物”，慢慢挑选，欣赏他们恐惧挣扎、仓皇逃跑的模样，再享受追逐后他们安静顺从的时刻。这种掌控一切的权力感，让她沉醉。

可上了大学，遇到马嘉祺后，一切都变了。她和王璐瑶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在马嘉祺温文尔雅的影响下，她渐渐放下了对“狩猎”的兴趣。王璐瑶对此很不开心，却没有多说什么。直到顾凌瑜几乎要从他们的圈子里离开时，王璐瑶才发了疯似的对她嘶吼：“你不可能离开这里，不可能离开我，马嘉祺也带不走你！”那一刻，顾凌瑜才恍然大悟：掌握权力的代价，是要牺牲一些东西的，比如自由意志，比如选择其他道路的权利。

从那以后，顾凌瑜很少再参与他们的事，可每次缺席都会让王璐瑶的怒气倍增，她只好偶尔出席几次，勉强顺顺王璐瑶的气，也不再提离开的事。可今天这通电话，无疑是再次挑衅了王璐瑶——接二连三的“胳膊肘往外拐”，只会让王璐瑶觉得她不忠。顾凌瑜心里清楚，只能默默祈祷王璐瑶不要失去理智，不要太过为难穆祉丞。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也不想因为这事和王橹杰闹翻。可她也明白，最终能救下穆祉丞的，只有王橹杰——或许，他那个偏执的姐姐，会因为弟弟的暗恋而感动，会为了弟弟心软……

……………………

回到家，王父和王母看着两个孩子难得一起回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惊讶还是先开心。一顿饭吃得还算和气，饭后，王橹杰便跟着王璐瑶进了书房。

“有什么事就快说。”王璐瑶往椅背上一靠，这种时候她倒是想抽根烟平复情绪，可在家里终究有所顾忌，只能按捺下来。

“我想知道，穆祉丞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和他同年级，应该知道些情况。要是你不认识他，我这里有照片。”王橹杰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乖巧，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怒火。

“我认识他，大学霸，长得也不错，不过——他不是同性恋。”王璐瑶说完，玩味地盯着王橹杰的脸，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

王橹杰缓了缓，还是继续问道：“他看起来精神很不好，是不是有人找他麻烦？”

“不知道。”王璐瑶啧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满是不在意：“谁知道他是不是学习学疯了。”

王橹杰再也忍不住，卸下了伪装，低吼着质问：“是不是你欺负他？把高中那一套用他身上。”

“高中哪一套？”王璐瑶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橹杰。

“我看过那些视频，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王橹杰的话，在王璐瑶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威胁。

“所以呢？你能怎么样？”王璐瑶又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里满是不屑。

王橹杰顿时语塞——他能怎么样？那些视频不过是偶然看到的，他根本没有备份。就算有备份，他难道能把姐姐交给警察？还是告诉父母？王璐瑶在父母眼里几乎是完美的，若是让他们知道真相，只会伤心。更何况，他一个“一事无成”的孩子，去指认优秀的姐姐是个“恶魔”，又有谁会信？

片刻后，王璐瑶突然换了语气，眼神带着审视与调侃：“你怎么看到那些视频的？让我猜猜——是顾凌瑜，对吧？”

这句话把王橹杰的思绪拉回。“不是，我……”王橹杰急忙想要解释，却被王璐瑶打断：“我说了是，就是。泄密者，总要受到惩罚的。至于你——无知者无罪。”说完，王璐瑶起身就走。

王橹杰愣在原地，满心忐忑——他不知道王璐瑶会对顾凌瑜做什么。自己连求情都做不到，反而给顾凌瑜惹了麻烦。他急忙拿出手机给顾凌瑜打电话，可对方始终没有接听。打了几次都无果，他不知道是不是王璐瑶已经出手还是别的，他只能给顾凌瑜发了条消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还特意提醒她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