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带着点慵懒的热意,费渡家的露台被藤蔓爬满,晚风掠过,带着栀子花的淡香。
藤编的小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罐子冰镇的梅子汁,还有夏习清带来的、据说是“无酒精但有酒味儿”的气泡饮料——毕竟费渡被骆闻舟管得严,沾一点酒都要被念叨半天。
夏习清瘫在躺椅上,指尖转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瞥了眼对面规规矩矩喝着梅子汁的费渡,又看了看旁边慢条斯理抿着饮料的江停,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许其琛身上,啧了一声:“没劲,说好的小酌,结果就喝这些,跟老年人养生似的。”
许其琛温和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样挺好的,不容易出事。”
江停抬眸,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总比被某些人管着强。”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费渡,费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师兄也是为我好,毕竟身体要紧。”
“得了吧你,”夏习清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揣了坏主意的猫,“光喝饮料多没意思,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许其琛刚想摆手拒绝,就被夏习清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胳膊:“别跑啊琛琛,就玩几轮,输了的认罚,简单得很。”
江停没什么意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可以,不过我运气一向不算差。”
费渡放下手中的手帕,嘴角弯了弯:“倒也有趣,那就陪各位玩玩。”
四个人围坐成一圈,夏习清找了个空的玻璃杯当作转盘,规则很简单,杯子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要是不选,就得罚喝三大杯梅子汁——那玩意儿看着清甜,实则酸得人牙都要倒了。
第一轮,杯子晃晃悠悠指向了许其琛。夏习清起哄:“许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其琛思索片刻,选了真心话。夏习清挑眉:“你和我大侄子最近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
“不算吵架,”许其琛的耳尖微微泛红,“就是他熬夜写编程,我多说了两句。”
轻飘飘的答案,惹得夏习清啧了两声,嫌他没意思。
第二轮,杯子转了个圈,指向了夏习清。他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大冒险,来个刺激的。”
夏习清本来以为是什么无伤大雅的惩罚,结果江停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给周自珩发消息,说我们分手吧。”
夏习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瞪大了眼睛:“江、江停?你玩这么大?”
江停抬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波澜:“愿赌服输。”
费渡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补刀:“夏先生,规则就是这样,总不能耍赖吧。”
夏习清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又看了看旁边憋着笑的许其琛,咬了咬牙:“行,玩就玩,谁怕谁。”
第三轮,杯子稳稳指向了江停。江停垂眸思索了一下,选了大冒险。夏习清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江队,给严峫发消息,说你的初恋不是他。”
江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像是在说“果然”。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四轮,杯子晃晃悠悠,最后停在了费渡面前。费渡挑了挑眉,还没等说话,夏习清就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费总,大冒险!给骆队发消息,撒娇让他给你买小蛋糕。”
费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微微眯起眼睛:“夏习清,你确定?”
“当然确定,”夏习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愿赌服输啊费总。”
一圈下来,只有许其琛安然无恙,剩下三个人,全被大冒险的任务捆住了。露台的晚风似乎都变得凉了些,三个人看着自己的手机,表情各异,只有许其琛,端着梅子汁,优哉游哉地看戏。
一、夏习清:周自珩的天塌了
夏习清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看着置顶的那个备注为“珩珩宝贝”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落下。
他其实不是怕周自珩生气,就是知道那小子的性子,一看到这话,指不定要胡思乱想多少,说不定还要连夜从剧组赶回来——毕竟周自珩现在正在邻市拍外景,来回要三个多小时。
夏习清咬了咬下唇,心里骂了句“真是自的”,指尖还是噼里啪啦地敲下了那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夏习清甚至能想象到周自珩看到消息时的表情。果不其然,还没等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急促得像是在催命。
夏习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周自珩带着点慌乱和沙哑的声音,像是快要哭了:“习清?!你、你说什么?分手?为什么啊?”
夏习清靠在躺椅上,瞥了眼旁边看热闹的江停和费渡,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没为什么,就是想分了。”
“不可能!”周自珩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崩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我马上改!是不是我最近拍戏太忙,陪你的时间少了?我明天就跟导演请假,我现在就回去找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夏习清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像是在收拾东西,还有助理的声音隐约传来:“珩哥,你干什么去?晚上还有夜戏呢!”
“不管了!”周自珩的声音带着点不顾一切的决绝,“我的天要塌了,戏拍个屁!习清,你等我,我现在就开车回去,三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我就到你身边了,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夏习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软。他本来是想逗逗周自珩,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这么大,连戏都不管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缓和了点:“你别冲动,我……”
“我不冲动!”周自珩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点哽咽,“习清,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要是跟我分手了,我……”
夏习清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抬眼,对上江停和费渡似笑非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说:“行了,逗你的,我在费渡家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大冒险任务是跟你说分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自珩带着点委屈和后怕的声音:“夏习清!你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就哭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知道了知道了,”夏习清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别生气了。”
“我才不要好吃的!”周自珩哼了一声,语气却明显缓和了,“你下次再这么吓我,我、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夏习清低笑出声:“好,下次不敢了。你好好拍戏,别耽误工作,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夏习清一抬头,就看到江停和费渡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夏习清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看什么看,没见过逗对象玩的?”
费渡慢条斯理地开口:“周先生的反应,倒是意料之中。”
夏习清撇撇嘴,没再接话,心里却偷偷乐了半天——他家大明星,还是这么好骗。
二、江停:严峫的“初恋论”
江停看着自己的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表情有点无奈。他其实不太想发这条消息,毕竟严峫的性子,一旦较真起来,能念叨半天。
但愿赌服输,他还是点开了和严峫的对话框,敲下了一行字:“我的初恋不是你。”
发送出去之后,江停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着饮料,像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果然,没过两分钟,他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严峫的电话,几乎是秒拨过来的。
江停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严峫惊天动地的声音,震得他耳膜都有点疼:“媳妇儿!你说什么?!初恋不是我?!”
江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嗯,不是你。”
“不可能!”严峫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又带着点难以置信,“江停!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气多金,智勇双全,你当初第一眼看到我,不就被我迷住了吗?你的初恋怎么可能不是我?!”
江停靠在椅背上,听着电话那头严峫滔滔不绝的自我吹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能想象到严峫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急得团团转,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真的不是你,”江停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有过喜欢的人,在遇见你之前。”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严峫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又炸开了:“是谁?!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抢媳妇儿?!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现在在哪?我去找他聊聊!”
江停无奈地扶额:“严峫,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严峫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服气,“想当年在恭州,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穿着警服,站在阳光下,结果你告诉我初恋不是我?!”
严峫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起两人初遇的场景,从恭州的那场案子,说到江停当时的模样,再说到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追上去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心:“你居然告诉我初恋不是我?!江停,你对得起我吗?”
江停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初恋,不过是为了完成大冒险任务随口编的。但看着严峫这么着急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玩。
“哦,”江停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你想怎么样?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咱们的初见,是你拿着啤酒瓶干开了毒贩的头,眼神狠得要吃人……”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现在最喜欢的是我!”严峫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那个什么初恋,肯定没我好!他有我帅吗?有我有钱吗?有我疼你吗?肯定没有!所以,你现在只能喜欢我!”
江停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纵容:“好,我现在最喜欢的是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严峫的语气瞬间得意起来,又带着点不放心,“那你以后不准再提什么初恋了,听到没?你的过去我不管,你的现在和未来,只能是我严峫的!”
“知道了,”江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笑意,“我在费渡家玩游戏,输了,大冒险任务而已,骗你的。”
电话那头的严峫愣了一下,然后气急败坏地说:“江停!你居然骗我!我刚才担心了半天!不行,你得补偿我!晚上回来给我做糖醋排骨!”
江停无奈地笑了:“好,给你做。”
挂了电话,江停抬眼,就看到夏习清对着他挤眉弄眼:“可以啊江队,居然敢骗严峫,胆子不小。”
江停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费渡的杯子:“彼此彼此。”
三、费渡:骆闻舟的“禁甜食令”
费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还没发送的字,眉头微微蹙起,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撒娇让骆闻舟买小蛋糕。
这简直是挑战骆闻舟的底线。毕竟骆闻舟自从知道他胃不好之后,就下了“禁甜食令”,尤其是小蛋糕这种高糖高脂的东西,更是碰都不让碰。
费渡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夏习清在一旁催促:“费总,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愿赌服输。”
费渡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语气尽量放得软了些:“闻舟,我想吃小蛋糕,你给我买好不好?”
发送成功之后,费渡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梅子汁,慢条斯理地喝着,眼底却带着点忐忑。他知道骆闻舟的性子,一旦涉及到他的身体,那是说一不二的。
果然,没过多久,骆闻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费渡,你刚才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费渡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糯一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闻舟,我想吃小蛋糕了,就一小块,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骆闻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严肃地开口:“撒娇不管用。忘了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了?禁烟禁酒禁蛋黄派,还有高糖高脂的甜食,都不能碰。”
费渡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语气带着点委屈:“就一小块,不会有事的。”
“不行,”骆闻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胃刚养好没多久,不能冒险。想吃甜的,我回去给你炖冰糖雪梨,那个健康,还润肺。”
费渡抿了抿唇,继续软着声音撒娇:“冰糖雪梨哪有小蛋糕好吃啊,闻舟,我真的很想吃,你就给我买吧,好不好?”
他很少这样跟骆闻舟撒娇,以往都是骆闻舟顺着他,可唯独在身体这件事上,骆闻舟寸步不让。
果然,电话那头的骆闻舟不仅没松口,反而开始教育起他来:“费渡,不是我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上次你偷偷吃了一块蛋糕,结果胃疼了一晚上,还吐了,忘了?医生说你的胃黏膜很脆弱,不能受刺激,甜食会增加胃酸分泌,对你的胃不好。”
骆闻舟的语气很耐心,像是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跟你说的,让你中午记得热饭吃,你有没有听?”
费渡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他本来是想撒娇让骆闻舟买蛋糕,结果反而被骆闻舟教育了一顿,连带着早饭午饭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我听了,”费渡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无奈,“中午热了饭吃的。”
“那就好,”骆闻舟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小蛋糕是绝对不能买的,冰糖雪梨可以给你炖。另外,我晚上下班带点新鲜的水果回去,你要是想吃甜的,就吃点水果,那个健康。”
费渡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骆闻舟,只能妥协:“知道了。”
“还有,”骆闻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是不是又跟夏习清他们玩什么游戏了?我跟你说,少跟他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听到没?”
费渡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的夏习清,无奈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费渡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表情有点生无可恋。
夏习清笑得前仰后合:“费总,怎么样?撒娇管用吗?骆队有没有给你买小蛋糕啊?”
费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托你的福,我收获了一顿教育,还有一碗冰糖雪梨。”
江停在一旁轻笑出声,许其琛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露台的晚风掠过,带着点栀子花的香,吹散了几分尴尬,只剩下几人的笑声。
夜色渐深,天边的星星亮了起来,费渡家的露台亮起了暖黄色的灯。
夏习清瘫在躺椅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吐槽:“真的服了周自珩了,我就发了个分手,他差点就从剧组跑回来了,吓得我赶紧哄了半天,还要给他带好吃的,亏死我了。”
江停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嘴角带着点笑意:“严峫也差不多,一听说初恋不是他,急得跟什么似的,拉着我念叨了半天,还非要我做糖醋排骨补偿他。”
费渡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更惨,不仅没吃到小蛋糕,还被骆闻舟教育了一顿,连带着夏习清都被点名批评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只有许其琛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着饮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夏习清瞥了他一眼,愤愤不平地说:“琛琛,你倒是舒服,全程看热闹,一点事都没有。”
许其琛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个屁,”夏习清哼了一声,“下次再玩,我一定要让你也尝尝苦头。”
江停慢悠悠地开口:“下次?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费渡深表赞同:“确实,下次再玩大冒险,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夏习清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周自珩发来的消息:【习清,我跟导演请假了,明天早上就回去,你等我。】
夏习清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回复了一句【好,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江停的手机也响了,是严峫发来的照片,是他刚买的糖醋排骨的食材,配文:【媳妇儿,晚上等着吃糖醋排骨!】
江停的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回复了一句【好】。
费渡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骆闻舟发来的消息:【我买了冰糖雪梨,还有你爱吃的草莓,晚上回去给你做。】后面还跟了一句:【不准再跟夏习清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
费渡看着消息,无奈地笑了笑,回复了一句【知道了,等你回来】。
三个人看着自己的手机,脸上的吐槽渐渐变成了藏不住的笑意。
夏习清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算了,看在周自珩这么在乎我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他。”
江停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严峫虽然话多,但也挺可爱的。”
费渡放下手机,嘴角弯了弯:“骆闻舟也是为了我好。”
许其琛看着他们三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是啊,这样也挺好的。
晚风掠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四人身上,带着点温馨的味道。
夏习清突然坐直身子,眼睛亮了起来:“哎,要不我们下次玩真心话?不玩大冒险了?”
江停和费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不玩了。”
夏习清:“……”
露台的晚风,又传来了一阵笑声,夹杂着栀子花的香,飘向了远方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