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遇、离别和重逢都在瞬间。”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瞬间,而是在你身边。”
-
“好了好了,你先冷静。其实他也挺惨的……”听到这句话,镜飞彩的思绪才从“手撕花家大我”的暴走里堪堪回神,脑内弹幕还在疯狂刷着“复仇”,那些血红色的字眼像刻在眼皮内侧一样怎么都关不掉。
“我会接受那个家伙的挑战的,我一定会从那个家伙手里,夺回玩家驱动器和所有卡带!”他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处绷出几道浅白的细纹。
“飞彩!”镜灰马这辈子就没这么严肃过,嗓门堪比医院消防警报,那把带着深厚底气的音浪从胸腔里直接轰出来,在办公室里撞了一圈才散。
他一把打断镜飞彩的热血发言,盯着自家炸毛儿子,语气沉重得像宣布“医院断网三天”,那种“天要塌了但你必须给我坐下”的压迫感,让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安静了一瞬。
“你给我冷静一点。听好了,这不是作为院长,而是作为你父亲要说的话。”
“和其他事情比起来我更关心你,不要再被那个家伙的举动牵制了。作为下一任院长,你身兼背负整个医院的责任呐。”他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的那个位置往外掏的,连带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那种属于父亲的、温热的、沉甸甸的担忧。
谁知道镜灰马正掏心窝子呢,镜飞彩一个“闪现”起身,连椅背都没有碰到,人已经从办公桌对面弹到了门口,直奔电梯。
他跑起来带起的风都快把桌上的文件吹飞,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又落下,像一声无声的叹气。
“耳旁风大师”已上线,爹的话比病历还不重要。镜灰马回头直接傻眼:人呢?!他那一米七几、帅得能当医院活招牌的儿子呢?!
院长瞳孔地震,怀疑自己是不是瞬间失忆,刚刚还坐在面前一脸“我懂了”地听着,结果话刚落地人就不见了,这速度堪比魔术师撤道具。
刚说完长篇大论,就见镜飞彩已经坐上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银灰色的门缝像一道越合越窄的判决书,像在对他说“再见了您内”。
“你倒是听我说啊,儿砸!”镜灰马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好像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说到“父亲”两个字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的触感。
他拿起桌上没人吃的蛋糕,那块精致得边角都用糖霜点缀过的、淡粉色的、他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限定款,委屈巴巴地端详了两秒。
“这可是我排了半小时队,从网红甜品店抢来的限定款哦。”说完咬了一大口,奶油在齿间化开的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点“儿子不听我话”的落寞立刻散了,眼睛亮晶晶的。
“工厂被破坏了?”病房里,老爷子像报新闻似的喊出声,那声调又高又急,音量大得能吵醒隔壁床的植物人,窗台上的灰尘都被震得飘了一层。
“好痛好痛!”宝生永梦的耳朵被假野明日那拽成了“兔耳造型”,她揪着他的耳廓往外扯了半步,直接拖到墙角罚站,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这是在增加患者的压力,你知道吗?”假野明日那拍他肩膀的力道,堪比给患者做心肺复苏,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带着“你给我长点记性”的认真。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身体的。”桑苏苏迈着小碎步冲到病床边,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翻动,笑容甜得像加了三倍糖的奶茶,弯弯的眼角里盛满了不加修饰的、像阳光一样坦荡的笃定,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信她。
“已经够了,你们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冈田大爷头埋得更低,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不愿被触碰的弧度,活像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等等,您到底要干什么呀?”假野明日那一把推开还想凑上去的宝生永梦,动作快得像按了快进键,手臂横过去的那一下带着一点刀锋般的干脆。
“就算我的身体恢复了,工厂终究还是会倒闭的,把工厂卖了作为退休金,我想职员们应该也是同意的。”冈田低着头,声音淡淡的,却透着股“摆烂到底”的沧桑,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很久的、表面已经剥落了大半的旧墙皮,剩下的部分只是勉强立着。
桑苏苏立刻像挤地铁似的挤开宝生永梦,膝盖几乎要碰到床沿,只见冈田坐起来时挺直的脊背,在说完这句话后瞬间垮掉,肩膀塌下去,后背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比来时苍老了十岁不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职场暴击”,眉眼间的褶皱像被揉过的纸又重新展平,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平整。
“怎么这样,冈田先生觉得这样真的行吗?”桑苏苏皱着眉,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股“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的焦灼从她每一个字里往外冒,落在病房安静的白墙上,又弹回来,轻轻砸在她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