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个周末,林砚难得没待在画室。苏晚说要带她去个地方,早早就在画廊门口等,裹着件驼色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
“去哪?”林砚锁门时,苏晚就踮着脚往她口袋里塞了个暖手宝,绒毛面贴着掌心,暖得人心里发颤。
“到了就知道。”苏晚拽着她的手腕往前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穿过两条街,停在一家老书店门口。木质招牌上的“知味书屋”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苏晚熟门熟路地拉着林砚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摆着张旧沙发,阳光透过玻璃斜斜铺下来,在地板上投出格子状的光斑。
“我小时候常来这,”苏晚脱了大衣,露出里面鹅黄色的针织衫,“老板的女儿和我是同学,我们总躲在这偷偷看书。”她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饭盒,打开时冒出白雾,“给你带了草莓大福,刚做的。”
林砚捏起一个,糯米皮软乎乎的,咬开时草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香在舌尖化开。苏晚托腮看着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支钢笔:“这个送你。我爸以前用的,说写出来的字特别顺。”
钢笔是磨得发亮的银色,笔帽上刻着朵小小的梅花。林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份妥帖的心意。她抬头时,正好撞进苏晚的眼里——那里有阳光的碎片,有藏不住的笑意,还有点怯生生的温柔,像初春刚探出头的嫩芽。
“其实,”苏晚的指尖绞着围巾穗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每天都那么累的。那天在画室……是故意靠过去的。”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大福差点掉下去。她看着苏晚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把钢笔别在胸前的口袋里,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我知道。”
苏晚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因为我也不是每天都需要补气血,”林砚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却烫得苏晚心头发颤,“但我每天都在等你的保温杯。”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老书店的角落里传来翻书的沙沙声,风铃偶尔叮当地响,像在为这悄悄滋长的心事伴奏。苏晚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以后你的保温杯,我包了。”
林砚看着她发顶的旋,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