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画廊的角落里真的多了一排专门的画框,全摆着林砚画的夕阳——有时是透过梧桐叶的碎金,有时是浸在江水里的橘红,最显眼的一幅,画的是苏晚花店门口那盏旧路灯,灯晕里浮着半轮落日,像块融化的蜜糖。
苏晚每天收摊都会绕过来,先帮林砚把画框擦一遍,再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杯。“今天是桂圆红枣茶,”她把杯子塞进林砚手里,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的掌心,“你上周说总熬夜,这个补气血。”
林砚握着温热的杯子,看苏晚蹲在地上给画架旁的绿植浇水。对方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发尾被风吹得微微卷,露出的脖颈像被夕阳吻过的瓷器。她忽然放下画笔,走过去轻轻按住苏晚的肩膀:“别蹲太久,对膝盖不好。”
苏晚仰头看她,眼睛弯成月牙:“那你扶我起来?”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把人拉起来时,苏晚却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声音闷闷的:“今天好累啊。”
画廊里很静,只有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林砚僵了几秒,慢慢抬手,轻轻环住了苏晚的腰。对方的毛衣很软,带着淡淡的花香,像把整个春天都裹进了怀里。
“以后我去帮你看店吧,”林砚的声音有些发紧,“下午不画画的时候。”
苏晚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好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总盯着我看,不然花卖不出去了。”
林砚低头,鼻尖碰到苏晚的发顶,忍不住笑了:“那要看你今天插的玫瑰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苏晚抬头瞪她,眼里却全是笑意,“就像……就像你画里的夕阳一样好看。”
那天傍晚,林砚第一次没有留在画室。她们并肩走在落满银杏叶的街上,苏晚的手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路过街角的糖炒栗子摊时,苏晚突然停下脚步:“要吃吗?刚出锅的。”
林砚看着她踮脚买栗子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具体——是保温杯里的暖茶,是画室里的花香,是此刻手里捧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还有身边这个人,眼里藏着比夕阳更暖的光。
苏晚递过来一颗剥好的栗子,林砚张嘴接住时,对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唇,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红了脸。
晚风卷着银杏叶飘过脚边,林砚看着苏晚发烫的耳朵,忽然很想告诉她:其实不用等夕阳,只要和你站在一起,连寻常的黄昏,都成了最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