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妈妈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像爸爸说的那样,一刻不停地想着进步呢?”
看着裴立妍望向自己的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张华青仔细在心里思索。他知道裴商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竞争的环境中。裴家到他这一代平辈的alpha很多,能从中脱颖而出继承大业,裴商聿的能力不是一蹴而就的,在这背后必定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磨炼。诸如每天必须完成的学习任务,继承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家人给予的沉重期望和压力,这些在别人看来暗无天日的经历,于他而言却算得上是常态。
不可否认,那样紧张的状态确实会激发出人的潜力,达到一般人达不到的高度,但是人生不是只有权力和竞争,还应该有其他更为珍贵的东西。
裴商聿看向这边,似乎也在等待着张华青的答案。
“不应该,”张华青把裴立妍往怀里紧了紧,“比起擅自规划你的人生,我更希望你能跟随自己的意愿。”
听到这样的回答,裴商聿颤了颤眼睫,视线落在张华青身上很久才移开。
待裴立妍调整好情绪,张华青才脱身出来。此时已是晚上,客厅里光线昏暗,也没有人开灯。张华青正疑心裴商聿的去处,下一步跨入客厅时,却看到隐在黑暗中,兀自坐在沙发上的人。
“我母亲生完我后第二年,我大伯的孩子出生,同年,二伯的omega怀孕,下一年孩子出生。我是里面最年长的,可下面的人比我差不了几岁,我从小就活在勾心斗角里。”
张华青坐过去,在距离裴商聿一米远的位置静静地听他说话。
“我父亲找人在家里教我,从三岁开始,我每年要学比别人多三倍的内容,背书背不过就锁在房间里不让吃饭,因为这我母亲跟我父亲吵了很多次架。那时候我父亲对我说,如果不想让我母亲伤心,就必须乖乖听话。”
说到这里,裴商聿声音有些哽咽:“可他根本不在乎我母亲的心情,就算我母亲跪着求他他都无动于衷,他根本不爱我母亲。”
“他教我在外面如何左右逢源,说话得体又滴水不漏,可回到家面对着我母亲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根本没教过我,甚至他自己也不会和母亲对话。”
裴商聿转过头看向张华青:“你让我和裴立妍交心,可我根本做不到。从小到大我都是说一不二,自己说什么是什么,别人没人敢反抗。”
“你嫌我暴戾疯狂,嫌我虚伪,可我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我哪里敢奢求什么幸福的亲子时光,我母亲也从不会像你哄着裴立妍一样哄着我,我小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
裴商聿眼睛里流露出脆弱痛苦的光,在窗户透过来的昏暗的光线下更显鲜明。
“我已经对你们很好了,我没有像父亲那样逼迫你们做什么,可你们仍觉得我不好,说不理我就都不理我,那我能怎么办?”
“这也是我家,裴立妍不也是我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