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裴立妍放学一回到家，就看到家里客厅的地板上摆放着的粉色城堡，她眼睛发亮，冲上去忍不住伸手摸摸。

裴商聿在一旁看着，按理说这时候他该上前去，趁裴立妍收到礼物开心，好好道个歉，但他仍在纠结，定住脚步迟迟不动。

“是爸爸给你买的礼物。”张华青伸手揽住裴立妍的后背，将人带着走到裴商聿面前：“你爸爸那天说话态度不好，他知道错了，妍妍和爸爸和好好吗？”

裴商聿弯下腰，面对着裴立妍有些不好意思，他试着牵起裴立妍的手，别扭地说：“爸爸以后都不说你了，别不理爸爸。”

裴立妍低头看着被裴商聿轻握住的手，她很想和爸爸和好，但是心里被一种情绪压得难受，让她不得不鼓起勇气问出口：“爸爸，”裴立妍抬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优秀？”

说着，眼泪终于憋不住似的争先涌出来。

裴商聿连忙给她擦着脸，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会给小孩子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或许这些天来裴立妍一直在为这个问题所困扰，所以才闷闷不乐。

“怎么会？妍妍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你说我必须一刻不停地进步才行，我不能有一点儿玩的时间，只有那样才能成为你心中优秀的小孩。”裴立妍越说越难过，最终泣不成声：“可是我不想那样。”

话都打着弯儿，让人听了可怜得很。

裴商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一味地擦拭着女儿泛红的眼睛和脸颊上的泪珠。张华青看情况失控，蹲下把裴立妍抱起来，一边安抚一边说：“我们先回房间吧？”裴立妍哭着用力点头。

张华青最后看了裴商聿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是共情还是怜悯。

裴商聿听着从女儿房间透出来的哭泣的声音，和张华青温声细语地安慰，独自在客厅站了许久。等到声音渐渐平息，他才迈动脚步，走向女儿的房间。但也只停留在门口，不敢进去。

裴立妍跨坐在张华青腿上，与张华青面对面抱着，此时已经不哭了，但还是缩在张华青怀里，不肯抬头。张华青一手拂着裴立妍的后脑勺，一手捏紧她的小手掌心，晃了晃腿，带动小姑娘的身体也晃起来，柔声问道：“还委屈呢？”

裴商聿扶着门框一言不发，默默看着这幅景象。

裴立妍小声问：“妈妈，你们对我的夸奖真的只是想让我开心而说的吗？”

事到如今，因为裴商聿的因素，在裴立妍眼里大人已经没有几句话能信的，张华青想，还是不要说那些哄小孩的话了。

“小孩子肯定得多鼓励才能更有信心。”看到裴立妍瞬间变沮丧的脸色，张华青迅速说道：“但也不是说妍妍不好的意思，只是你现在还太小了，才上幼儿园，这个年龄段很难决定一个小孩是不是足够优秀的。”边说边用手指摩挲着裴立妍的掌心，“妈妈知道你好胜心强，听到别人的夸奖很开心是不是？这是好事，表现得好的小朋友就是应该得到夸奖啊。”

“可是爸爸没有夸我。”

张华青看到站在门口的裴商聿张了张嘴，想要抬腿进来了，却还是停在原地。

“爸爸夸你都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