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到旁边一个摊子,举着两串糖画比了比:“这个和你之前带回家的似乎有些不同,要不要尝尝?”
谢危看了一眼,应道:“好。”
出了灯市,前面一片空地上格外热闹,许多人围着,正挨个儿朝远处一个草靶子投掷竹镖。
温昭来了兴致,拉着谢危过去,从摊主那儿接过三支磨圆了头的小竹镖,掂了掂,嘴角弯起来:“谢居安,要不要试试?”
谢危原本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扯出一抹笑,只向温昭淡淡道:“不了,我看你玩。”
温昭道:“很简单的,站这儿,手腕发力,把竹镖扔出去,扎中草靶子上画的果子,扎中哪个,就能拿旁边架子上对应的彩头。”
谢危目光扫过远处靶子上用颜料画得歪歪扭扭的瓜果梨桃,道:“知道了。”
温昭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笑道:“谢相,给点面子,挑一个呗?你看中哪个,我给你扔哪个。”
谢危看向她,语气认真:“你扔中哪个,我要哪个。”
温昭瞪他:“你这人,怎么在外头也这样说话?”
谢危眼中似有一丝不解:“怎样。”
温昭压低声音:“会哄人。”
岂料谢危看起来并无什么异常,反而轻若浮尘似的一笑,续道:“实话。”
温昭:“好了,好了......算了,那我给你扔——那个梨!”
她指的是靶子最边缘,一个画得格外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梨子。说着,她便从旁顺手抽了条黑布退了几大步,一直退到围观人群的外围。
摊主忙喊:“姑娘,太远了!这竹镖轻,不好着力,远了容易飘!”
温昭摆摆手:“不远不远,正好。再近,可就没有意思了。”
旁边有人起哄:“姑娘口气大,可别扔空了哭鼻子啊!”
温昭也不恼,笑嘻嘻地将黑布条在脑后利落打了个结,将眼睛蒙得严严实实,只见她把竹镖在手里转了转,听着一息拂过耳畔的风声和喧哗,手腕忽然一动。竹镖“嗖”地一声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正正扎中那个小梨子的中心。
人群静了一瞬,大家不约而同地拍手叫好,摊主也愣了,随即竖起大拇指。
寻常掷镖已是不易,可像她这般蒙着眼还能正中那点子大小的靶心,说是神乎其技也不为过。这准头,可比射箭难上百倍。
温昭利落地一把扯下眼前黑布,冲谢危扬了扬手里剩下的两支竹镖,得意地挑眉:“谢居安,我这手功夫,还是你教得好。”
谢危笑了一笑。
哪里是在说他教得好,分明是在拐着弯炫耀自己。
温昭道:“试一下好不好?”
也不知是不是觉着这场面有趣,谢危竟是应了。
他走到温昭身边,接过一支竹镖,问:“想要哪个。”
那奖品架子上,都是些竹编的蚱蜢、草扎的小狗、泥捏的娃娃,粗糙却透着乡野趣味。方才温昭扎中的“梨子”,对应的是一大捧用红绳扎好的、晒干的桂花枝,香气隐隐约约。谢危目光掠过,最后落在角落一个用几块灰布缝在一起、形似团子的东西上,丑得……有些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