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温昭继续提要求:“明日我得去花市一趟,孙婆婆偏爱蓝衣裳,我打算再给她包一束同色系的百合,真希望我老到她这年纪也能这么从容又体面。”
她话说完,才蓦地发现自己没有以后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能活一日算一日,多活半日都是赚的。
不等谢危应声,她便紧接着道:“谢居安,你陪我。那花市听说偏得很,我一个人找不到路。”
谢危盯了她许久。这个温昭,只要顿顿有饭吃,好像生死那桩事已不放心上,这般浑不吝的劲儿,倒真是世人又哪里学得来的。静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怕不是为你自己,挑个苦工吧?”
温昭握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谢相行行好,发发慈悲吧!我真的很需要你。”
谢危久久看着她,没说话。
“对了,后日赶集,我想去买点布料。你帮我看看颜色,我选不好。”
“嗯。”
温昭又说了一堆,全是些做饭喂鸡砍柴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一点也不觉得谢危会烦,说得还挺起劲。
谢危看她乐在其中的样子,也只是“嗯”“好”地应着。
待两人用餐完毕一同收拾碗筷,温昭撸起袖子欲动手,谢危却已接过她手中的碗放入水盆。二人就着一盆水,一个洗一个放,配合默契。
是了,他们是在一起过日子了。有今天,有明天,有一饭一蔬的期待。
厨房收拾妥当,温昭擦着手,看向远处的星空:“今夜月色甚好,出去走走消消食?”
谢危从背后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轻置在她肩头,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在家中消食便好。”
温昭尚未领会这话的含义,便见他松开手,转身去灶房烧水了。
她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这么早就烧水?今晚打算早些歇息?”
谢危往灶里添了根柴:“泡个澡,解解乏,放松放松,夜里能睡得更香。”
等浴桶放好热水,温昭还在窗前,慢吞吞地摆弄着瓶子里那几支新采的桂花。
谢危走过来,从身后将她拦腰抱起。温昭惊了一下,手里的花枝差点掉了,但人已经被稳稳地拢进他怀里。
温昭道:“我们去逛灯会吧?刘婶说,金陵中秋前后的灯会可热闹了。”
“困成这样还去?”谢危依旧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温昭撑起一点身子,哈欠连天地道,“我近来愈发嗜睡,白日睡,晚上也睡,醒着的时间本就不多。我不想把这些时光都浪费在睡觉上。”
温昭本以为他会拒绝,正准备再软磨硬泡几句,却听他说:“穿衣服”。
两人就着月光出门,一路走到金陵夜市集上。沿路挂满了灯,远远近近的光连成一片,暖融融的。
他们没有既定目标,随意游逛,见了中意之物便买。
于他们而言,能多走一步,多看一物,多笑一声,就是赚到。
温昭在一家摊子前停下来,探头看了看,语气惊喜:“谢居安,这糕点竟新出了两种口味,我还都没尝过呢。”
谢危默默拿起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