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书驾着马车在夜雨中疾行。
车厢内,谢危将温昭安置在铺着厚软垫子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扶着她。这会儿醉意混着不适,温昭咳得一声接一声,身子都跟着发颤,额角的碎发早被热汗打湿了,凌乱地贴着脸颊。
谢危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灼穿理智,也不知是气多一些还是恨躲一些,她全然不顾身体竟与宇文澈喝到这般田地!
可目光触及她难受蹙眉,那怒火又硬生生被压下去,忍不住又心疼起来。到底还是低声哄着:“忍一忍,快到家了,回去就舒服了。”
温昭却全然听不进去,只觉得浑身难受,便胡乱地扯着裹在身上的披风,又嫌不够,手指扒拉上谢危的前襟,竟将那严整的衣襟扯得松散开来,露出里面中衣的领口。
她似乎觉得那布料碍事,又或许是本能地寻找凉意,迷迷糊糊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去蹭了蹭,随即竟张开嘴,隔着中衣,一口狠狠咬在了谢危锁骨下方的位置!
温昭这一下用了狠劲,牙缝里竟都沾了血丝。谢危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强忍着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发出更多声响,只是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宇文澈……我请你吃蟹粉狮子头。”
温昭断断续续咬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肩膀硬邦邦的,口感不好,便又松开口,含糊地哼哼两声,一颗小脑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剑书虽在前面架车,可车内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自家大人翻腾的怒意,他隔着车帘仿佛都能感受到了,只觉得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分明是四月清明的夜,雨丝还带着凉意。
谢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骇人的沉黑。他伸手,有些用力地掐住温昭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问:“温昭,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问你,他怎么会知道你不爱吃甜的蟹粉狮子头?!你们之前到底见过几次?说过什么?他还知道什么?!”
温昭被掐得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一下,迷蒙的醉眼努力聚焦,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喘着气,酒气混合着身上的暖香,喷在谢危颈间,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宇……宇文弟弟……我们……再来一杯嘛……说好了……你北梁的……雪顶寒翠……分我三成利……不许耍赖……”
说完,温昭伸出手胡乱在谢危头上抓了一把,她本意大概是想拍对方的肩膀,结果手指一拢,正好攥住了他散落在肩前的几缕青丝,还给硬生生拽了下来。
紧接着,车内又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车外竖着耳朵、心惊胆战的追影猛地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话……夫人方才在酒馆里,好像也这般跟宇文太子说过类似的玩笑!他当时就暗叫不好,没想到夫人醉成这样,竟真的当着大人的面……
“宇文澈……宇文澈。”温昭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顺口,又咕哝了一声。
谢危的脸更是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