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虽遮了面容,但身形气度……很像今日宫宴上的北梁太子宇文澈!而夫人……夫人脚步虚浮,似是……似是饮了酒,全靠宇文澈半扶半揽着!”
剑书惊骇之下,立刻让同行的追影暗中跟进去探明具体位置并盯着,自己立刻赶来寻大人!因此事牵涉北梁太子与夫人,绝不可声张,故未敢惊动旁人,便接来寻谢危了!
谢危在车内听着剑书一五一十的交代,手背上青筋迸起,眼神森然似要将人扒皮抽筋。宇文澈!他竟敢!而温昭……她又怎么会与宇文澈搅在一起?
雅间内,酒气微醺。
宇文澈望着眼前面颊绯红、眼神却带着几分迷离倔强的女子,道:“谢夫人,你应当像鸟一样飞,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而非困在这四方城、一方院的囚笼里。你若……”
温昭闻言,随即一个眼波斜睨过去,带着醉意和挑衅:“你若什么?怎么?堂堂北梁太子殿下,这是要为了我,与大乾当朝宰辅为敌么?”
宇文澈深深地望着她,无视她话语里的刺:“与他为敌又如何?只要是你所想,只要……你愿意。”
温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拧眉,嗤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喉咙火辣辣的,连带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放下杯子,压了压情绪,哑声道:“我不需要人护着,这些年我努力读书,置业谋财,就是为了不指望谁,不做谁的依附。我挣来的每一分银钱,读过的每一本书,都是我自己的骨头。我自己就是我的退路。”
宇文澈低下头,用力搓着手心指纹,“你不相信我吗?”
温昭提起酒坛续杯:“信这个字太重,像在问这雨能下多久。你看,此刻楼外的雨是真的,你掌心的温度也是真的。至于人心——隔着肚皮,倒不如再添些茶水实在。”
温昭抬眼望去,刚好看见宇文澈低垂的眼帘问她,“你在难过……对吗?”
温昭将头探出窗外,风将她鬓边发丝吹起,“殿下有这闲心,不如多关照关照我们南北商路的生意?听说北梁今年皮毛和药材收成极好,价格嘛……是不是可以再让两分利?”
宇文澈被她这番全然跑偏、钻进钱眼里的“醉话”逗得失笑,摇了摇头,眼满是无奈:“没想到,经了今日这般……你心心念念的,竟还是生意。我还以为,你总要伤心一阵,消沉些时日。”
温昭又给自己斟了半杯酒:“不值得的事那么多,值得的事就那么几件。伤心?伤心太费神了,有那功夫,不如多核几本账,多谈成几桩买卖。温昭啊,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聊的情情爱爱上。”
昔日的骄傲与耻辱,在过去那些时日里将她撕裂成两半。若不是今日旧事重演,她竟真的以为自己能够看淡,能够放下了。
毕竟这人生啊,处处都是遗憾,没什么放不下的,也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宇文澈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中渐渐有些阻塞,他也举了举杯,顺着她的话道:“也是。人生无常,过于纠结无意。我……也曾执着于一件事,执着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