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谢危先前是被她质问“是不是还喜欢姜雪宁”而刺痛,那此刻,却是被她后面的话,扎得心肝脾肺都在抽搐。
可越是碰到这最深、最不想面对的伤口和愧疚,越是把他骨子里那股压了很久的、毁天灭地的戾气给激了出来。
他脑海里那根弦终于断了,什么理智、什么分寸,全扔了。他猛地逼上前,不管不顾地狠狠吻住她。
温昭吃痛,嘴里瞬间漫开铁锈味,她狠狠咬破了他的下唇,趁他疼得松开的空档,用尽全身力气,抬手。
“啪!”
谢危偏着头,脸上很快显出指印。他慢慢转回脸,看着她。
温昭胸口起伏得厉害,打完那一巴掌的手止不住地抖。她不再看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这让人喘不过气的院子,直接离开了谢府。
若不是当年他射出的那一箭,若不是他累得她坠下悬崖,她那么高的功夫,又怎会在谷底遭那些非人的折磨?她本该是翱翔九天的鹰,如今却落了病根,离不开药罐子半步。
或许之前,他分不清自己对她是愧疚多些,还是旁的感情多些。他怀着这份沉重的亏欠,本打算用一辈子来弥补,来偿还。
可温昭说,不要他还了,她不稀罕。她宁愿死在那年的雪夜或崖底,也不愿留在他身边。她明明是那样一个惜命、会千方百计活下去的人啊。
他胸腔又是一阵绞痛,这份疼来得比方才还要汹涌猛烈,几乎痛得他弯下腰去,直不起身。这股尖锐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楚,竟不比当年面对姜雪宁时……要少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