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承接着,甚至在他要退开时反客为主地追咬回去。
一吻终了,两人呼吸都有些乱。谢危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猩红未退,却清明了许多。
“那出戏,”他嗓音沙哑,“我陪你去听。”
温昭微微一怔。
“好。”她应道。
暮春三月的御花园,柳絮纷飞如雪。
太后在沁芳亭设了赏春宴,说是为庆小皇帝前日里顺利背完《千字文》。席间命妇们言笑晏晏,目光却都似有若无地落在沈止月身上。
“殿下这身湘妃色罗裙当真别致,衬得这满园春色都黯然了。”
“听说前日太后凤体欠安,是殿下亲自煎药侍奉到三更?”
沈止月含笑不语,任那些奉承话从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太后扶着额说春日困乏,要回宫歇息,她才跟着起身。
“你且坐着。”太后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今日这宴,原就是为你办的。”
她依言坐下。不多时云袖过来添茶,借着俯身的工夫低语:“谢相府上送来了殿下要的孤本,说是从蓟州寻得的。”
沈止月颔首离席。
沿着青石小径往后湖去,柳絮沾了她满肩。行至九曲桥头,忽听得假山后传来太后的声音,本该在寝宫歇息的人,正与徐嬷嬷站在一树晚樱下。
“娘娘真要抬举她?到底是宫女所出?”
太后冷笑:“正因如此才好用。哀家给她体面,她才能站在这里。否则一个冷宫出来的野种,也配与诸位嫡出公主同席?”
“谢危如今权势太盛,总得有人去他身边。沈止月最合适。够隐忍,够卑微,用完了也掀不起风浪。”
湖面被春风揉皱,晃碎了一池倒影。
太后的声音渐行渐远:“让她协理六宫,不过是让朝臣看看哀家的仁慈。难不成真要把禁军兵符交给她?”
沈止月心思再深沉,到底也才十八岁的少女,虽面上依旧平静,松开手时,掌心却已留下四道深深的红痕。
转身欲走,正遇见寻来的云袖。
“殿下,”云袖蹙眉替她拂去肩上柳絮,“谢相府上的人还候着呢。”
待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海棠花径深处,徐嬷嬷低声道:“太后,方才假山后有人。“
太后漫不经心:“是沈止月,我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沈止月才走回御花园,身后那些缀着的脚步声便跟了上来。恰有个捧着重锦的小太监埋头疾走,不偏不倚撞在她肩头,“哗啦”一声,锦缎落了满地。
那小太监见她面色不悦,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殿下恕罪!奴才该死!”
沈止月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突然,反手抽出云袖腰间的软鞭。
“混账东西!”鞭影如蛇,破空而下,“连路都不会看,这双眼睛留着何用!”
第一鞭抽在肩胛,第二鞭扫过面颊。小太监不敢躲闪,只死死咬着唇,血珠从破皮的嘴角渗出来。
众人都怔住了。他们从未见过柔嘉公主这般模样,那个永远端着得体浅笑、连步摇都不曾乱过一分的公主,此刻竟像换了个人。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让人心惊,一时间园中鸦雀无声。
直到那小太监后背渗出斑斑血迹,沈止月才掷下鞭子,冷着脸转身就走。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敢再跟上去。
日光白晃晃地照下来,晃得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