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扰学堂，书生巧解围

入秋后的临溪镇总飘着桂花的香，清风堂院子里的那棵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黄花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会沾一鞋底的香。杨戬每天早起劈柴时，都能看见辰星在树下教孩子们认桂花，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黄花，倒比往常多了几分柔气。

这天辰时刚过，镇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嘚嘚地踩过青石板，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杨戬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抬头就看见三个穿着锦缎衣裳的汉子簇拥着个穿宝蓝长衫的公子爷往清风堂来——那公子爷摇着把描金折扇，头发用玉冠束着，脸上带着股子骄纵气，一看就是镇上富户家的子弟。

“辰星先生在吗？”公子爷站在院门口，折扇敲着掌心，目光直往院子里扫，看见辰星时，眼睛一下子亮了，“本公子听说先生才貌双全，特来拜访。”

辰星正在给孩子们讲《诗经》，听见声音抬起头，眉头轻轻皱了皱：“公子是？”

“在下是镇东张员外家的独子，张启。”张启推开拦着的绿萼，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目光黏在辰星身上，“早就听说先生教书好，人更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先生看，这是我家铺子新到的绸缎，给先生做件新衣裳如何？”他身后的汉子立刻递上一匹艳红的绸缎，料子亮得晃眼。

辰星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冷了些：“多谢张公子好意，只是我这里是私塾，不便收如此贵重的礼，公子请回吧。”

“先生这是不给面子？”张启的脸色沉了沉，折扇“啪”地合上，“本公子想跟先生做个朋友，先生还能吃亏？再说了，先生一个人教这些穷孩子，能赚几个钱？跟了本公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儿受穷好？”

孩子们被他的凶样吓得往后缩，有个小男孩忍不住喊：“你坏蛋！不许欺负先生！”

张启瞪了那孩子一眼，抬手就要推：“哪来的小野种，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住手！”杨戬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青菜，快步走到辰星和孩子们身前，挡在张启面前。他个头比张启高些，虽然穿着粗布衫，可往那儿一站，倒有股子压人的气势——那是在天庭当战神时养出的气场，只是他刻意收着，没露得太明显。

张启被他的气势唬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你是谁？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我是这里的帮工，杨简。”杨戬把手里的青菜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指了指院子里的孩子们，“张公子要是来拜访先生，我们欢迎；可要是来欺负人，那清风堂不欢迎你。”

“哟，一个帮工也敢跟本公子叫板？”张启笑了，挥了挥手，身后的汉子立刻往前凑了两步，“知道我爹是谁吗？镇里的县尊都得给我爹面子，你一个穷书生，信不信我让你在临溪镇待不下去？”

杨戬心里冷笑——要是在天庭，他早一耳光把这纨绔扇飞了，可现在是在凡间，还得守着不能用法术的规矩。他眼珠转了转，想起昨天去镇里买米时，听见县尊的差役说县尊最近在查“欺压百姓的富户”，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故意让张启能听见：“张公子这话可不敢乱说，昨天我去镇西头买米，正好看见县尊的差役在查‘强占民宅、欺负乡邻’的事，还说要是有人敢在镇上横行霸道，不管是谁家的子弟，都要抓去问话。”他顿了顿，故意往张启身后的汉子看了一眼，“听说前几天，有个富户家的公子欺负了卖菜的老婆婆，当天就被差役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张启的脸色变了变——他爹最近确实跟他说过，让他少在外面惹事，县尊在查得紧。他看了看杨戬，又看了看辰星冷着的脸，心里有点发虚，可又不想丢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说：“本公子……本公子就是来拜访先生的，既然先生不欢迎，那本公子走就是了！”说完，他瞪了杨戬一眼，带着汉子灰溜溜地走了，连那匹红绸缎都忘了拿。

看着张启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围着杨戬喊：“杨哥哥好厉害！把坏蛋赶跑了！”

辰星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本《诗经》，指尖有点泛白——刚才张启要推孩子时，她其实慌了，只是没表现出来。“多谢你，杨简。”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刚才……多亏了你。”

“应该的，保护先生和孩子们是我该做的。”杨戬笑了笑，拿起石桌上的青菜，“我还没择完菜呢，先生继续教孩子们读书吧，别让那纨绔坏了兴致。”

辰星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孩子们身边，只是讲课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些，偶尔会往杨戬的方向看一眼——她以前总觉得杨简是个普通的落魄书生，可刚才他挡在她和孩子们身前时，眼神里的坚定，倒不像个只会读书的人。

中午吃饭时，绿萼端上来一碗红烧肉，是辰星特意让厨房做的。“先生说，杨公子昨天帮了大忙，给你加个菜。”绿萼把肉碗放在杨戬面前，眼里满是崇拜，“杨公子，你昨天太厉害了！张启那坏蛋，以前总欺负镇里的人，没人敢惹他，你居然把他吓跑了！”

杨戬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软烂，带着点甜味——比天庭的灵食多了点家常的香。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辰星，她正低头给孩子们夹青菜，银灰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可杨戬却觉得，她比平时温和了些。

下午孩子们放学时，辰星叫住了杨戬：“杨简，你跟我来一下。”她领着他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这是给你的工钱，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杨戬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先生不用给我工钱，我在这里管吃管住就够了，而且昨天的事，是我应该做的。”

“拿着吧。”辰星把银子塞到他手里，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愣了一下，她赶紧收回手，声音轻了些，“你在镇上总得买点东西，总不能一直用我的。而且……以后要是再遇到张启那样的人，你也别跟他们硬拼，安全最重要。”

杨戬看着手里的银子，心里暖暖的。他握紧银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先生。”

辰星“嗯”了一声，转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树，轻声说：“其实……我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是那时候，没人帮我。”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树叶，“后来我就想，要是我能变得厉害点，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这些孩子了。”

杨戬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银灰色的眸子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原来再温和的人，也有过难过的日子。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声说：“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和孩子们了。”

辰星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过点惊讶，随即又软了下来，嘴角露出点浅淡的笑：“好。”

晚上，杨戬坐在柴房里，手里攥着那锭银子，眼前仿佛能看到辰星的笑，他赶忙甩了甩头，自己是不是下凡太久无聊想疯了，他摸了摸怀里的寻踪佩，佩子的光很柔和——他知道，辰星的情劫还没开始，虽然能不能度过情劫也是一个值得担忧的事，可他已经不想只把这当成任务了。他想真的帮她，保护她，让她在临溪镇的日子，能过得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