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盘龙柱上,鎏金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殿内的仙官们却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玉帝高坐九龙沉香宝座,手指反复摩挲着扶手边缘的玉纹——那是他心烦时的习惯,从当年孙悟空偷金丹时就没改过。
“报——!”一声急促的呼喊突然划破死寂,殿外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陛下!不好了!巨灵神将军……巨灵神将军大败而归,现在就在殿外候旨!”
玉帝猛地直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上的玉盏,“哐当”一声脆响,茶水洒了满桌。“让他滚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的身影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正是巨灵神。他那身标志性的青铜战甲破了好几个洞,头盔歪在一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宣花斧的斧柄都折了半截,活像刚从泥里滚了三圈。
“陛下!臣无能!”巨灵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那妖猴实在凶悍,臣领十万天兵去镇压,结果还没近身,就被他一棒子砸飞了宣花斧,天兵们也被打得落花流水……臣、臣对不起陛下的信任啊!”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连巨灵神都打不过?”
“那妖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本事!”
“完了完了,要是他打进来,咱们这凌霄殿岂不是要被拆了?”
文昌帝君扶了扶眼镜,急得直跺脚:“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请太上老君出山!他老人家的炼丹炉能炼化万物,定能降住那妖猴!”
“别扯了!”旁边的赤脚大仙翻了个白眼,“上次老君的金丹被那猴子偷了个精光,现在还在兜率宫心疼呢,哪有空管这个?”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要不……要不咱们向如来佛祖求救?”
“胡说!天庭的事哪能让佛门插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仙官们吵作一团,玉帝的脸色越来越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拍御案,怒喝道:“够了!都给朕闭嘴!一群饭桶,除了吵架还会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陛下息怒,臣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白金星缓步走出队列。他身着白金长袍,长发束起,面容清俊,金瞳里不见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从容。他微微躬身,语气平和:“陛下,那妖猴虽逞凶一时,却也并非无迹可寻。臣已派人查探清楚,此猴名唤孙悟空,乃是东胜神洲花果山一块仙石所化,自出世以来便异于常人——拜菩提老祖学了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闯龙宫夺了定海神针铁做兵器,闹地府勾了生死簿改了寿数,如今更是自封‘齐天大圣’,显然是心高气傲,急于求名。”
“求名?”玉帝冷笑一声,“一只妖猴,也配求名?简直是痴心妄想!”
“陛下所言极是,”太白金星点头附和,话锋却一转,“但正因他急于求名,咱们才有可乘之机。臣以为,不妨先派人去安抚,许他一个虚职,把他留在天庭看管起来。若是他安分守己,倒也省了兵戈之祸;若是他不知好歹,再除之也不迟。”
“安抚?”玉帝拍案而起,“朕的天庭,岂容一只妖猴撒野!传朕旨意,再派魔家四将领兵十万,务必将那妖猴擒获!”
“陛下三思!”太白金星连忙劝阻,“巨灵神十万天兵已折损过半,魔家四将虽勇,却未必是那孙悟空的对手。若是再败,天庭颜面何在?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就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魔家四将狼狈不堪地跑了进来。魔礼青的青云剑缺了个口,魔礼海的琵琶弦断了两根,魔礼红的混元伞破了个洞,魔礼寿的花狐貂更是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陛下!臣等无能!”四人齐齐跪倒,“那妖猴实在厉害,我们的法宝根本伤不了他,反而被他打得大败……求陛下降罪!”
玉帝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仙官们连忙上前搀扶,七嘴八舌地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太白金星轻轻拍了拍玉帝的背,递上一杯清茶:“陛下,事已至此,不如听听杨戬的意思?他刚从南天门回来,说不定有办法。”
玉帝喝了口茶,顺了顺气,摆了摆手:“传杨戬!”
侍卫高声唱喏:“宣二郎真君杨戬觐见——!”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杨戬穿着银白战甲,肩甲上还沾着点刚处理小妖时蹭的尘土,三尖两刃刀斜挎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
“臣杨戬,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没什么紧张感——毕竟刚才在殿外,他已经把巨灵神和魔家四将的惨状看了个清清楚楚。
“平身。”玉帝的声音带着疲惫,“你都听说了吧?那花果山的妖猴闹得凶,巨灵神和魔家四将都败了,你有什么办法?”
杨戬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慌乱的仙官们,又看了看地上垂头丧气的巨灵神四人,忍不住挑了挑眉:“陛下,不就是一只猴子吗?多大点事。”他顿了顿,语气轻松,“给我一千天兵,再让哮天犬跟着,不出半日,我把他绑来给您当宠物玩。”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仙官们都惊呆了——一千天兵?半日时间?这也太狂妄了吧?
巨灵神忍不住抬头:“真君,那妖猴真的很厉害,您可别轻敌啊!”
“厉害?”杨戬笑了笑,指了指巨灵神身上的伤,“比你练兵时摔得还惨?”
巨灵神脸一红,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太白金星走上前,拍了拍杨戬的肩膀,笑着说:“别太张扬,那猴子的金箍棒确实有点分量,你可得小心。”他凑近杨戬,小声补充,“留活口,别真打死了,说不定还有用。”
“知道了。”杨戬点头,转向玉帝,“陛下,臣请求即刻出兵花果山,捉拿妖猴孙悟空!”
玉帝看着杨戬自信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点了点头:“好!朕准你调兵一千,若能成功擒获妖猴,朕封你为‘九天战神’,赐你黄金万两!”
“谢陛下。”杨戬抱拳行礼,转身就要走,却被太白金星拉住了。
太白金星塞给他一个玉符,眨了眨眼:“这个拿着,要是实在打不过,就用这个定身符,别硬撑。”
杨戬接过玉符,揣进怀里,咧嘴一笑:“放心,用不上这个。”说完,他大步走出凌霄殿。
看着杨戬的背影,太白金星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是这么急性子。他转向玉帝,躬身道:“陛下放心,有杨戬出马,定能马到成功。”
玉帝点了点头,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但愿如此吧。”
而此刻的花果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水帘洞前的空地上,孙悟空正坐在一块巨石上,一边啃着硕大的桃子,一边听着手下的猴子猴孙汇报战况。
“大王!咱们把天庭的天兵打得落花流水!巨灵神那家伙,被您一棒子就砸飞了!”
“是啊大王!魔家四将也被咱们打跑了!现在整个花果山,没人敢不服您!”
孙悟空得意地大笑起来,把桃核一扔,举起金箍棒:“哈哈哈!朕乃齐天大圣!玉帝老儿也奈何不了我!传令下去,摆酒庆功!今夜不醉不归!”
“好耶!大王万岁!”猴子猴孙们欢呼雀跃,纷纷跑去准备酒菜。
孙悟空站在巨石上,眺望着天庭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桀骜。他倒要看看,玉帝还能派谁来——不管是谁,都得败在他的金箍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