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前风平浪静，真君殿内闲数流云

晨雾还没散尽，南天门的鎏金兽首就先沾了三分朝阳。杨戬斜倚在白玉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柄——那刀身映着云海翻涌，却连一丝寒气都没泄出来，毕竟他这“天宫战神”的头衔，最近实在闲得有些发锈。

“真君，今日巡逻的天兵都点过卯了，您要不要过目？”守将周琼捧着名册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谁都知道这位二郎真君本事大，脾气却像个没长大的少年，前几日还因为嫌天兵操练动作太慢，亲自下场演示“如何用三尖两刃刀挑落十个靶心”，结果把靶场的云石墙劈出个大窟窿。

杨戬摆摆手，视线还黏在远处慢悠悠飘来的一朵祥云上——那云团胖乎乎的，像极了哮天犬偷藏的桂花糕。“不用看，你办事我放心。”他头也不回地说，忽然眼睛一亮，朝着云海深处吹了声口哨，“哮天！把我昨天让你晒的仙果干拿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云层里窜出来，化作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怀里还抱着个绣着祥云纹的布包。“主人，来啦来啦！”哮天犬献宝似的把布包递过去，头顶的犬耳还在欢快地晃，“我特意加了点蜂蜜腌过，比上次的还甜！”

杨戬捏起一块桃干塞进口里，甜香瞬间漫开，他舒服地眯起眼，紫金色的瞳孔里漾出点少年气的满足。正吃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着风火轮转动的“呼呼”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哪吒来了。

“杨戬！听说你昨天又把练兵场搞坏了？”哪吒踩着风火轮停在他身边，红绫在身后飘得张扬，“我爹刚在凌霄殿念叨，说你再这么胡闹，就要罚你去守御马监！”

“守御马监怎么了？”杨戬挑眉，一点没慌，“正好能骑着天马去天河赛跑，比在这看南天门有意思多了。”他说着，还扔了块果干给哪吒，“尝尝？哮天腌的，比你偷藏的火枣好吃。”

哪吒接过果干，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口里，眼睛亮了亮：“确实还行。”刚说完，就见木吒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个食盒。

“三弟，别总跟真君拌嘴。”木吒无奈地摇摇头，转而对杨戬笑道，“真君，这是我娘做的莲蓉糕，想着您可能爱吃，特意送来的。”

杨戬眼睛更亮了，伸手就去接食盒：“还是木吒你懂我！上次你娘做的桂花糕，我三天就吃完了。”

几人正围着食盒说笑，周琼突然匆匆跑来：“真君！不好了，有个小妖误闯南天门，还伤了两个天兵！”

杨戬瞬间收起玩笑的神色，三尖两刃刀“唰”地出鞘，寒光直逼人心。“带路。”他话音刚落，人已经踩着祥云飘了出去，哪吒和木吒也连忙跟上。

南天门西侧的云道上，一只青面獠牙的小妖正举着狼牙棒乱挥，身边躺着两个受伤的天兵。那小妖见杨戬等人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嚣张地吼道：“我乃黑风山大王麾下先锋！快让玉帝出来见我，不然我拆了你们这南天门！”

杨戬差点笑出声——这小妖的修为，连他三成功力都挡不住，也敢在这里叫嚣。他没动手，只是朝哮天犬递了个眼色。

哮天犬立刻心领神会，“嗷”地一声扑上去，没等小妖反应过来，就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小妖吃痛，狼牙棒“哐当”掉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别、别咬我！我再也不敢了！”

杨戬走上前，用三尖两刃刀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黑风山？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小妖哆哆嗦嗦地说：“是、是我吹牛的……我就是个普通的山精，不小心闯进来的……”

“既然是误闯，就该老实认错，还敢伤天兵？”杨戬挑眉，语气冷了几分，“念你是初犯，我不杀你，但得给你个教训。”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打在小妖身上，小妖瞬间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灰鼠，“给我在南天门扫一个月地，再敢作乱，定不饶你。”

灰鼠吱吱叫着点头，拖着小扫帚开始打扫云道。周围的天兵都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没意思，还以为是个厉害的。”哪吒撇撇嘴，有些失望。

杨戬收了刀，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了，就当给南天门添个扫地的。走，回我殿里吃莲蓉糕去。”

几人刚转身，就见一道白金色的身影从云端走来——那人身着绣着流云暗纹的白金长袍，衣摆随着步伐轻扬，如坠月辉。及腰的白金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他没有寻常神仙的老态，反倒像个而立之年的世家公子，金瞳温润如暖玉，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正是太白金星。

“杨戬！可算找到你了。”太白金星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清泉，远远就朝着几人招手。

“太白！你怎么来了？”杨戬笑着迎上去，熟稔地勾住他的肩膀——整个天庭，也就他敢这么跟这位“天宫第一俊朗星君”没大没小。自从百年前他帮太白金星挡过一次修罗界的偷袭后，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早没了“真君”和“星君”的隔阂，都直接叫名字。

太白金星无奈地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生气，晃了晃手里的玉瓶：“刚炼了点新的凝神露，想着你最近总说练兵累，给你送来试试。”他目光扫过地上扫地的灰鼠，金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又收拾了个不长眼的？下手还是这么‘温柔’。”

“可不是嘛，”杨戬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清冽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也就这点小事能解解闷了。对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殿里吃莲蓉糕？木吒他娘做的，味道绝了，比你上次带的玉露糕还好吃。”

“哦？那我倒要尝尝。”太白金星挑眉，欣然应允，跟着几人往真君殿走去。路过哪吒身边时，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跟杨戬拌嘴了？小心你爹罚你抄《天规》。”

哪吒别扭地躲开，却没反驳——整个天庭，除了木吒，也就太白金星能这么对他而不被他炸毛。

真君殿建在祥云缭绕的半山腰，殿外种着成片的瑶草，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清香。几人刚坐下，哮天犬就端来茶水和莲蓉糕，雪白的糕点上印着精致的莲花纹，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确实比我的玉露糕细腻。”太白金星捏起一块莲蓉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金瞳里满是赞赏，“木吒，回头可得让你娘教教我怎么做。”

木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星君要是不嫌弃，我下次给您带食谱。”

哪吒吃得最快，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跟杨戬抢最后一块：“这是我的！你刚才都吃三块了！”

“我是主人，你得让着我。”杨戬伸手去抢，两人闹作一团，糕点碎屑都掉在了桌上。太白金星无奈地摇摇头，抽了张仙帕，顺手把桌上的碎屑擦干净，活像个操心的兄长。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琼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真君！星君！凌霄殿传来旨意，让您二位立刻过去！说是……说是下界出大事了！”

杨戬和太白金星对视一眼，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杨戬放下手里的糕点，擦了擦手：“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是花果山的一只石猴！”周琼喘着气说，“那石猴自称‘齐天大圣’，带着一群猴子猴孙打上天庭，巨灵神将军领了天兵去镇压，结果……结果大败而归，现在那石猴还堵在南天门外叫阵呢！”

“哦？石猴？”杨戬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无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战意，“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太白金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这石猴我倒是有印象，几百年前从石头里蹦出来，吸日月精华成了精，没想到这么快就闹到天庭来了。”他看向杨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的‘摸鱼’日子要结束了，有的忙了。”

“忙点才好，总比闲得发慌强。”杨戬站起身，拍了拍三尖两刃刀，“走，去凌霄殿看看玉帝怎么说。”

哮天犬立刻站起来：“主人，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殿里看家，”杨戬揉了揉他的头，“等我回来给你带花果山的桃子。”

几人快步走出真君殿，踩着祥云往凌霄殿飞去。一路上，杨戬忍不住跟太白金星嘀咕：“你说这石猴真有那么厉害？能把巨灵神打得落花流水？”

太白金星瞥了他一眼：“巨灵神那点本事你还不知道？也就欺负欺负小妖。这石猴能闹到南天门，肯定有过人之处，你可别大意。”

“放心，”杨戬咧嘴一笑，紫金色的眼眸里闪着自信的光，“再厉害的猴子，我也能把他驯得服服帖帖。”

说话间，凌霄殿已经近在眼前。殿外的仙官们神色慌张，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显然都被那只石猴闹得没了主意。杨戬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太白金星则跟在他身侧，金瞳平静无波，却隐隐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