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闭上眼睛就看见那条消息。“等着收娃娃的零件吧。”零件,他会把娃娃拆了。头,身体,胳膊,腿。拆的时候,刘宇宁能感觉到。她翻了个身,把小玩偶抱紧了一点。小小的,软软的,但和娃娃不一样。它不会回应她,不会让她觉得刘宇宁就在身边。
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她看见那个娃娃,它被扔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身上全是灰。她想伸手去捡,但够不着。她急得哭了,然后就醒了。枕头湿了一片。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十二分。微信上没有新消息,刘宇宁应该还在睡。她没忍心发消息吵他,把手机放下,坐起来,靠在床头。阳光还没照进阁楼,房间里很暗。她抱着小玩偶,看着枕头边空着的位置。以前那里放着娃娃,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它的眼睛亮亮的,嘴巴弯弯的,好像在说早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上午九点,刘宇宁发了消息。
刘宇宁:早。
她看着这个字,心里酸了一下。她打字回了个早,把手机放下,起来洗漱。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脸色也不好。她昨晚没怎么睡,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每次醒过来都看看手机,怕错过什么消息。
十点多的时候,闺蜜来了。她推开门,看见苏小棠坐在床上抱着小玩偶发呆,愣了一下。
闺蜜说:“你还没吃饭?”
苏小棠摇了摇头。
闺蜜去厨房煮了碗面,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吃。”
苏小棠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没什么味道,但她还是吃完了。闺蜜看着她吃完,在她旁边坐下。
闺蜜说:“警察那边有消息吗?”
苏小棠摇了摇头。
闺蜜说:“那刘宇宁怎么说?”
苏小棠说:“他说等。”
闺蜜说:“等什么?”
苏小棠说:“等他犯错。”
闺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就这么干等着?”
苏小棠抬起头,看着闺蜜。闺蜜说:“你认识那么多人,手作圈的,市集上那些摊主,说不定有人看见了什么。你发个朋友圈问问?”
苏小棠愣住了。她之前发过一条,但只说了丢娃娃,没说别的。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开始打字。手还在抖,打错了好几个字,删掉重打。她写:大家好,我是小棠。前几天在创意园手作市集上,我的棉花娃娃被人偷了。灰色卫衣,二十厘米高,心形嘴,脖子上有个小琥珀。如果有人看到或者知道什么线索,请联系我。这个娃娃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求大家帮忙。
她写完之后,看了好几遍,犹豫了一下,又在最后加了一句:如果有人提供线索帮我找到娃娃,我愿意出一万块酬谢。不是有钱,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按了发送。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闺蜜。闺蜜说:“发了?”她点了点头。闺蜜说:“那就等着吧。”
手机开始震了。一条,两条,三条,越来越多。她一条一条看下去,全是微信消息。有人说“帮你转发了”,有人说“我问问群里的人”,有人说“别急,会找到的”。她看着这些消息,眼泪又涌上来了。有人帮她,有人在帮她。
她一条一条回复,说谢谢,说麻烦了,说麻烦帮忙问问。回着回着,手机又震了,是一条陌生的消息。她点开,是一个不认识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张手工桌的照片。那个人说:“你好,我是那天市集上在你旁边摆摊的。我记得你,你当时拿了一个灰色卫衣的娃娃出来给旁边的人看。后来你走了以后,我看见一个男的在你摊位上站了一会儿。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我以为他是买东西的,没在意。”
苏小棠看着这条消息,手开始发抖。她打字: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那个人说:不高,一米七左右,偏瘦。穿一件黑色外套,戴黑色口罩和黑色棒球帽。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她把这些信息记下来,然后转发给刘宇宁。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打过来了。
刘宇宁:“你发的那个,是市集上的人?”
她说:“嗯,她看见了。”
刘宇宁:“还有别的吗?”
她说:“她说那个人在她摊位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出口方向走了。”
刘宇宁沉默了几秒,说:“我让人去查出口的监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上,抱着小玩偶。有线索了,真的有人看见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查到,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