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继续拍戏,他以为能消停一会儿,结果刚站好位置,脸上又被捏了一下。
这次不是摸,是捏。重重的捏,还捏着转了一下。
他差点叫出声。
导演喊开始,他咬着牙开始说台词。说到一半,另一边脸也被捏了。
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那个手作娘,绝对在玩他的娃娃。
而且玩得很开心。
拍完这条,他回到休息区,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手作娘的微博。最新一条是下午两点发的,照片里娃娃被放在一个杯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配的文字是:泡个澡,舒服。
他看着这张照片,突然感觉呼吸困难。
不是喘不上气那种,是那种……溺水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让他吸不进气。他张着嘴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很少。
大飞发现他不对劲:“哥,你怎么了?”
刘宇宁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突然消失了。
他大口喘气,汗都下来了。
大飞说:“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刘宇宁摆摆手:“没事,没事。”
但他知道有事。
那个手作娘说泡个澡。
泡个澡是什么意思?
把娃娃放水里?
那他刚才那种溺水的感觉……
他不敢往下想。
下午四点多,他又被揉了一次头,被捏了三次脸,被抱了两次。每次他都能精准地对应上那个手作娘的微博更新时间。
她发一张照片,他就有感觉。
她发一个视频,他就有感觉。
现在他已经不用看手机了,感觉一来就知道她又在折腾娃娃。
收工的时候,他坐在房车里发呆。
大飞问:“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不对劲。”
刘宇宁说:“大飞,我问你个问题。”
大飞说:“你说。”
刘宇宁说:“如果你感觉有人每天都在碰你,但你身边没人,你会怎么办?”
大飞想了想:“先看医生。”
刘宇宁说:“看了呢?医生说没病呢?”
大飞说:“那就再看一个。”
刘宇宁说:“看了十个都说没病呢?”
大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大飞说:“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刘宇宁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怀疑一个棉花娃娃跟自己有触觉连接?说他被人捏脸捏了一整天?说他刚才差点被淹死因为有人把娃娃放水里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晚上回到酒店,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那个手作娘的微博又更新了,这次是一段视频,标题是:抱着睡觉觉。
视频里,一双纤细的手把娃娃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它的背。镜头晃来晃去,最后定格在娃娃脸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
刘宇宁看着视频,感觉自己被抱住了。
那种抱和之前不一样,是很温柔的抱,像抱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他被拍得有点困了。
视频放完,那种感觉也停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娃娃?
她知不知道她碰娃娃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
他拿起手机,又翻到那个手作娘的微博。棠的手作坊,粉丝不多,只有几千个。发的都是手工相关的内容,娃娃、布艺、刺绣,偶尔会有一些日常。
他翻了翻她的历史微博,发现她最早的一条是五年前发的。那时候她刚开始做手工,做的娃娃还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是认真的。
她发过一张照片,是很多娃娃的合影,配的文字是:每个都是亲生的。
她发过一段视频,是做娃娃的过程,配的文字是:手作真的是件让人安静的事。
她发过一条很长的微博,说做手工这些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到有人喜欢她做的娃娃。
刘宇宁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到凌晨一点。
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好像挺正常的。
就是个喜欢做手工的普通人。
但就是这个普通人做的娃娃,让他这一整天生不如死。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刚闭上,又感觉被抱住了。
这次抱得比视频里还紧,整个人被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这样过一夜了。
然后慢慢松开。
他长出一口气,翻了个身。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他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那个手作娘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正抱着他的娃娃睡觉?
他想着那个画面,突然觉得有点复杂。
一方面觉得自己被侵犯了,被人捏来捏去抱来抱去,一点隐私都没有。
但另一方面……
那个抱的感觉,其实挺舒服的。
像被人珍视的感觉。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睡觉。
明天还要拍戏。
但刚闭上眼睛,又被抱住了。
这次他认命了,没再睁开眼。
反正也挣不开。
那就这么睡吧。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个拥抱。
轻轻的,暖暖的。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