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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宁站着，没动。莉莉安娜也站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安娜才轻声开口，

刘芸（莉莉安娜）“哥哥，你刚才唱得很好。”

刘宇宁“真的？”

刘芸（莉莉安娜）“嗯。”

莉莉安娜点头。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刘芸（莉莉安娜）“比在录音里唱得好。”

刘宇宁苦笑，

刘宇宁“可录音里就是要那种‘好’才行。”

刘芸（莉莉安娜）“我知道。”

莉莉安娜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刘芸（莉莉安娜）“但我觉得，哥哥在录音的时候，想太多了。”

刘宇宁“想太多？”

刘芸（莉莉安娜）“嗯。”

莉莉安娜组织着语言，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刘芸（莉莉安娜）“哥哥唱歌的时候，在想怎么把歌唱好，在想怎么表达感情，在想……在想很多关于‘唱歌’本身的事。”

她顿了顿，

刘芸（莉莉安娜）“但刚才你唱给我听的时候，你没想那些。你只是想唱给我听。”

刘宇宁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刚才唱歌时的状态。确实，唱给莉莉安娜听的时候，他没想录音效果，没想技巧处理，没想任何关于“唱歌”的技术问题。

他只是想唱给她听。

仅此而已。

刘宇宁“你是说……我太在意‘录音’这件事本身了？”

刘芸（莉莉安娜）“可能吧。”

莉莉安娜轻声说，

刘芸（莉莉安娜）“哥哥，这首歌是写给你的星星的，对吗？”

刘宇宁心里一紧，点头，

刘宇宁“对。”

刘芸（莉莉安娜）“那录音的时候，你就当是在唱给你的星星听。”

莉莉安娜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星星，

刘芸（莉莉安娜）“不要想这是在录音，不要想后面会有多少人听到，不要想这首歌会不会成功。就只是想唱给她听，想把心里的话唱给她听。”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刘芸（莉莉安娜）“我就是随便说说……哥哥觉得不对就算了。”

刘宇宁没说话。

他看着莉莉安娜，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

是那种很轻松、很释然的笑。

刘宇宁“你说得对。”

他伸手，揉了揉莉莉安娜的头发，动作很轻，

刘宇宁“我想太多了。”

莉莉安娜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刘芸（莉莉安娜）“真的？”

刘宇宁“真的。”

刘宇宁收回手，转身走回操作台前。他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然后冲玻璃窗外的小张比了个“准备”的手势。

小张推门进来，看到刘宇宁的表情，愣了一下，

录音师小张“宁哥，你……”

刘宇宁“再来一遍。”

刘宇宁打断他，语气很平静，

刘宇宁“这次，我知道该怎么唱了。”

小张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坐回操作台前。

录音开始。

前奏响起。刘宇宁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想录音效果，没想技巧处理，没想这首歌会不会成功。

他只想着一件事：唱给莉莉安娜听。

唱给他的星星听。

第一句歌词出口，小张就听出了不同。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感情更饱满，更真实，更像是在诉说，而不是在表演。

副歌部分，刘宇宁唱到那句“你是我的星光”时，声音完全放开了。没有刻意的技巧，没有刻意的处理，就是最直接、最真诚的表达。

小张看着玻璃窗里的刘宇宁，又看了眼站在窗外的莉莉安娜，突然明白了什么。

一首歌唱完。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小张按下停止键，然后竖起大拇指，

录音师小张“宁哥，这次对了。”

刘宇宁摘下耳机，推门走出来。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眼睛很亮。

小张正在回放刚才录的那遍。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清晰，饱满，充满感情。

莉莉安娜站在旁边听着。她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音箱，像在听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一遍放完，小张看向刘宇宁，

录音师小张“宁哥，这一遍可以了。情绪、技巧都到位，不用再录了。”

刘宇宁“真的？”

录音师小张“真的。我干录音这么多年，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小张笑着说，

录音师小张“这首歌，成了。”

刘宇宁长长舒了口气。他转身看向莉莉安娜，发现她也正在看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刘宇宁“谢谢你的汤。”

他说，语气很真诚。

莉莉安娜摇头，

刘芸（莉莉安娜）“汤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找到了感觉。”

小张收拾东西，刘宇宁和莉莉安娜也准备离开。走出录音棚时，天已经有点暗了。冬天的丹东天黑得早，才四点多，天色就开始发灰。

冷风吹过来，莉莉安娜缩了缩脖子。

刘宇宁很自然地伸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戴上，

刘宇宁“冷吗？”

刘芸（莉莉安娜）“还好。”

两人并肩往车站走。路灯还没亮，街道上有点暗。

走了一段，莉莉安娜轻声问，

刘芸（莉莉安娜）“哥哥，北京比赛……你紧张吗？”

刘宇宁“有点。”

刘宇宁老实承认，

刘宇宁“但不是紧张比赛本身。”

刘芸（莉莉安娜）“那是紧张什么？”

刘宇宁没马上回答。他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才说，

刘宇宁“紧张……要离开三天。”

莉莉安娜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看刘宇宁，但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前方。

刘芸（莉莉安娜）“只是三天。”

她小声说。

刘宇宁“嗯，只是三天。”

刘宇宁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

刘宇宁“但对我来说，有点长。”

莉莉安娜不说话了。她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

胸前的怀表突然热了一下。

很短暂，但很清晰。

她脚步一滞，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

刘宇宁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

刘宇宁“怎么了？”

莉莉安娜摇头，把手放下，

刘芸（莉莉安娜）“没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刘宇宁，

刘芸（莉莉安娜）“哥哥，你去北京比赛，要好好加油。”

刘宇宁“嗯。”

刘芸（莉莉安娜）“我等你回来。”

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刘宇宁看着她，看着她藏在围巾里的脸，看着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突然很想抱抱她。

但他忍住了。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宇宁“好。”

路灯就在这时亮了起来。一盏，两盏，三盏……整条街的路灯依次亮起，橘黄色的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站到了。

他们要坐不同方向的车。刘宇宁先送莉莉安娜上车，看着公交车开走，才走向自己那班车的站台。

车上，莉莉安娜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怀表。

表身温热，还在微微地震动，像一颗不安的心。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三天。

等他回来。

等他说。等她说。

等一个不确定，但值得期待的未来。

车窗外，丹东的夜景缓缓后退。灯光连成线，像一条发光的河。

莉莉安娜想，不管未来怎样，至少此刻，她在这条河上，朝着有他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