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宁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铛发出一串刺耳的响声。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老板……”
刘宇宁开口,声音有点干。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三枚金灿灿的加隆。
他没敢全拿出来,怕太扎眼。
老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其中一枚,举到眼前。他没用柜台上的放大镜,而是从眼镜盒里又掏出个更小的、带灯的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看。
店里很安静,只有老头偶尔调整放大镜角度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刘宇宁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老头看了正面看反面,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浮雕图案,又掂了掂分量,最后,做了一件让刘宇宁差点喊出来的事——他把金币放到嘴边,用牙轻轻磕了一下。
刘宇宁屏住呼吸。
老头把金币放回柜台的绒布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才抬眼正式看向刘宇宁。

“小伙子,这东西……哪儿来的?”
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家里……老人留下的。”
刘宇宁按事先想好的说,

“说是以前……跟外国人换的?我也不太懂。家里最近急用钱,您看看,能给多少?”
他把“急用钱”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老头又拿起金币看了看,手指点着上面的图案。

“这图案,没见过。不是咱们这边的东西,也不是现在常见的洋钱。这数字……”
他指着上面的面值,

“这分量,倒是足金。”
他抬头,目光透过镜片盯着刘宇宁,

“家里老人留下的?就这三枚?”

“就……就这三枚。”
刘宇宁手心有点冒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着急用钱,而不是心虚。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金币放回去,拿起旁边一个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金价今天……你这个成色还行,但样式太怪,不好出手。按料子算,一枚……给你一千五。三枚四千五。”
刘宇宁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不懂具体金价,但一枚金币才一千五?这比他预想的低太多了。这三枚金币沉甸甸的,光是金子也不止这个价吧?

“老板,这……是不是太低了点?”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为难而不是质疑,

“您也说是足金,分量在这儿呢。我真是急用钱,您看能不能……再加点?两千一枚行不行?”

“两千?”
老头摇摇头,把计算器推到一边,

“小伙子,不是我不给你加。你这东西,来历不明不白,样式又怪。我收了,还得熔了重做,费工费料。一千五,我担着风险呢。要不……你去别家问问?”
老头说着,作势要把金币推回来。
刘宇宁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套路,但他没时间也没胆子真的去“别家问问”。他咬咬牙。

“老板,您再给加点,一千八!我家里真的等着钱救命呢!”
他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这倒不全是装的,想到屋里那个等着吃饭学字的“表妹”,还有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他是真着急。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重新拿起计算器。

“看你也不容易……一千七一枚,最多这个数。三枚五千一。行就行,不行你就拿走。”
刘宇宁心里飞快地盘算。五千一,虽然还是觉得亏,但至少比四千五强。能顶一阵子了。

“行……那就五千一。谢谢老板。”
老头没再多说,打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验钞机,开始数钱。崭新的百元钞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数了好一会儿,他递出一叠钱。

“五千一,你点点。”
刘宇宁接过钱,手指有些颤抖。他仔细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没错。厚厚一叠,握在手里实实在在的。

“小伙子。”
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头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了些,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稀奇’东西,拿来这儿也行。不过……最好来历清楚点。咱们这儿,规矩你懂的。”
刘宇宁心里一紧,含糊地应了一声。

“哎,知道了,谢谢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