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闹钟还没响,姜念禾就醒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蝉鸣还带着点惺忪的倦意,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枕边的手机上——没有新消息,却能想象出付知珩此刻或许正提着早餐,在楼下老槐树下等她的样子。
她趿着拖鞋跑到衣柜前,翻了半天找出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领口处绣着细小的银杏叶图案,是去年生日时妈妈送的,她一直没舍得穿。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乱着,她又拿出梳子慢慢梳顺,还特意找出冼妙妙送的珍珠发夹,别在耳后。
“妈,我出去吃早餐啦!”姜念禾对着厨房喊了一声,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跑,书包上的银色银杏叶钥匙扣撞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跟着她的脚步雀跃。
刚拐过楼道口,就看见付知珩站在槐树下。他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个油纸袋,见她跑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今天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会儿呢。”
“怕你等急了。”姜念禾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变快,她低头盯着他手里的油纸袋,“这就是巷口那家的油条吗?”
“嗯,刚买的,还热着。”付知珩把其中一个油纸袋递过来,又从口袋里掏出瓶豆浆,“你说要少糖,我让老板特意做的。”豆浆瓶外面裹着纸巾,怕烫到她的手。
姜念禾接过油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纸皮,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她咬了一口油条,外酥里软,还带着淡淡的面香,比她平时吃的早餐店要好吃得多:“真的好好吃!你怎么知道这家这么棒?”
“我小时候总来这儿买,老板都认识我了。”付知珩笑着咬了口自己的油条,眼神落在她耳后的发夹上,“你今天……很好看。”
姜念禾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头喝豆浆,假装没听见。两人并肩往图书馆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早起的老人牵着狗经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整个巷子都浸在温柔的晨光里。
到图书馆的时候才七点四十,三楼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付知珩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又帮姜念禾拉开对面的椅子:“你先坐,我去接杯热水。”
姜念禾坐下,翻开昨天付知珩给她的笔记本。刚看到扉页的银杏叶,就听见身后传来冼妙妙的声音:“哟,来得挺早啊!”她回头,就见冼妙妙拎着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个面包,“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没想到你们俩比我还积极。”
“刚到没多久。”姜念禾赶紧把笔记本合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付知珩去接水了。”
冼妙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凑近她小声说:“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还戴了发夹,是不是特意打扮的?”
“才没有!”姜念禾的脸更红了,“就是随便找的衣服。”
“行吧,随便找的。”冼妙妙笑着挑眉,刚想说什么,就见付知珩端着两杯热水过来,赶紧换了话题,“付知珩,我昨天看了几道数学题,有个几何题实在不会,等会儿你能给我讲讲吗?”
“没问题。”付知珩把一杯热水递给姜念禾,又把另一杯递给冼妙妙,“等念禾先把昨天的错题看完,我们再讲你的题。”
整个上午,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有风吹过,带来窗外银杏叶的轻响。付知珩先帮姜念禾梳理了函数的解题思路,又耐心地给冼妙妙讲几何题,讲题的时候会把重点写在草稿纸上,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跟给姜念禾讲题时一模一样。
姜念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大学时的某个下午。她在图书馆复习,付知珩就坐在对面,也是这样帮同学讲题,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当时她就觉得,这样的付知珩特别好看。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高三的这个盛夏,他们已经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
中午吃饭的时候,冼妙妙忽然说:“下午要不要去操场逛逛?听说操场边的银杏树开始黄了,正好可以捡几片叶子。”
姜念禾眼睛一亮,看向付知珩。付知珩点头:“好啊,吃完饭我们就去。”
吃完饭,三人往操场走。刚到操场门口,就看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捡银杏叶,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冼妙妙拉着姜念禾跑过去,指着一棵银杏树说:“你看,这棵树的叶子黄得最好看!”
姜念禾蹲下身,捡起一片银杏叶。叶子的边缘泛着浅黄,中间还是翠绿的,像被阳光染过一样。她刚想递给付知珩,就见他也捡起一片叶子,递到她面前:“这片比你的好看,给你。”
那片叶子比她手里的更大,黄得更均匀,叶脉清晰,像精心挑选过的。姜念禾接过叶子,心里暖暖的,刚想说“谢谢”,就见冼妙妙拿着手机走过来:“来,我帮你们拍张照吧!这么好看的银杏叶,得留个纪念。”
“不用了吧……”姜念禾有点不好意思,想往后退。
付知珩却拉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拍一张吧,留个纪念。”他的指尖很暖,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她的心跳又开始变快。
冼妙妙笑着举起手机,喊了声“三二一”。姜念禾紧张地看着镜头,手里攥着那片银杏叶,付知珩站在她身边,手里也拿着一片银杏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样子。
拍完照,冼妙妙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笑着说:“拍得真好,我发给你们。”她把照片发给两人,又说,“我妈让我下午早点回去,我就不跟你们去图书馆了,明天见。”
冼妙妙走后,操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姜念禾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有点傻,付知珩的眼神却很温柔,落在她身上。
“喜欢这张照片吗?”付知珩问。
“嗯。”姜念禾点头,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两人并肩在操场边的银杏树下慢慢走,偶尔捡起几片好看的叶子,放进姜念禾的书包里。付知珩忽然说:“等秋天叶子全黄了,我们再来这儿,捡很多很多叶子,做成标本,夹在笔记本里。”
“好啊。”姜念禾点头,心里忽然有点发酸。她知道,距离那场车祸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她还是忍不住期待,期待秋天的银杏叶,期待和他一起做标本的日子。
“念禾,”付知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昨天跟我妈说了,等高考结束,我想带你去我外婆家。我外婆家有很多银杏树,秋天的时候特别好看,还能摘银杏果。”
姜念禾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用力点头:“好,高考结束,我们就去。”即使约定或许永远无法实现,可她还是想答应,想把这个约定记在心里,当成最珍贵的回忆。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往家走。付知珩送姜念禾到巷口,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银杏叶标本,递给她:“今天捡的叶子,我做了个简单的标本,你可以夹在笔记本里。”
标本做得很精致,叶子被压得平平整整,还过了塑,边缘剪得很整齐。姜念禾接过标本,紧紧攥在手里:“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付知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明天还是七点半在楼下等你,带你去吃别的早餐。”
“嗯。”姜念禾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姜念禾把今天捡的银杏叶和那个标本一起夹进笔记本里,又翻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坐在书桌前,对着照片和标本拍了张照片,配文:“晨光里的约定,秋天见。”
姜念禾把手机放在枕边,又拿起那个银杏叶标本。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标本上的叶子泛着淡淡的光。她轻轻摸着标本的边缘,心里忽然很踏实——就算这场梦会醒,就算未来无法改变,只要能拥有这些和他一起的时光,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