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蝉鸣里的秘密

朋友圈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就震了一下。姜念禾以为是付知珩的点赞，指尖划过屏幕时却顿住——是冼妙妙发来的消息，带着个疑惑的表情包：“你跟付知珩最近怎么总黏在一起？早上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你们，他还给你递豆浆，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姜念禾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敲下回复：“就是请他帮我补数学，你想哪儿去了。”发送完却忍不住回头，看向书桌上那个装着银杏叶的玻璃瓶。阳光斜斜地照在瓶身上，叶子的纹路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高三那年，付知珩在她笔记本上画的小图案。

　　正发呆时，楼下传来熟悉的喊声。姜念禾跑到窗边往下看，就见付知珩站在老槐树下，手里举着一个纸袋子，仰头朝她的方向挥手：“念禾！我妈煮了绿豆汤，让我给你带点过来！”

　　她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跑，连拖鞋都忘了换。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每一步都踏得轻快——明明昨天才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可再见到付知珩，心里还是像揣了颗蹦跳的糖。

　　“怎么跑这么急？”付知珩见她冲出来，赶紧把纸袋子递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又轻轻缩了回去，“刚凉透，你快趁热喝，解暑。”纸袋子里装着个搪瓷碗，碗沿还印着小雏菊的图案，是付知珩家常用的那套。

　　姜念禾捧着碗，绿豆汤的清甜混着槐花的香气飘进鼻腔。她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从喉咙滑到心底，刚想说“好喝”，就见付知珩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封面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这个给你。”他把笔记本递过来，耳朵尖有点红，“我翻到高三的错题本，里面记了些函数的解题技巧，比我昨天整理的更详细，你可以照着看看。”

　　姜念禾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时，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这是付知珩高中时用的本子，她记得很清楚——有次数学课他忘带笔记本，借她的抄题，还回来时在扉页画了片小小的银杏叶，说“借你的本子，得给你留个纪念”。

　　她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页眉处果然画着片银杏叶，旁边还写着行小字：“姜念禾总在函数课上走神，得把技巧写细点，不然她又听不懂。”日期是2021年9月10日，正是高三刚开学的日子。

　　“你……”姜念禾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发颤，“你那时候就开始记这些了？”

　　付知珩挠了挠头，眼神飘向旁边的老槐树，语气有点含糊：“那时候看你总在函数课上皱眉头，就想着把会的都记下来，万一你问我呢。”风吹过槐树叶，沙沙的声响裹着蝉鸣，把他后半句声音压得很轻，“其实那时候就想帮你补数学了，就是没好意思说。”

　　姜念禾捏着笔记本的指尖微微用力，纸页边缘被攥出褶皱。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在旧书市场看到的那本高三数学练习册——扉页上也有片银杏叶，下面写着“希望姜念禾能考上想去的大学”，当时她还以为是哪个陌生人的字迹，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付知珩的。

　　“对了，”付知珩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布袋子，“昨天去文具店，看到这个就买了。你不是总丢橡皮吗？这个可以挂在笔袋上。”布袋子里装着块银杏形状的橡皮，米白色的，上面还印着细碎的纹路。

　　姜念禾接过橡皮，刚想说“谢谢”，就听见冼妙妙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姜念禾！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两人回头，就见冼妙妙拎着个帆布包，快步走过来，眼神在他们之间转了转，笑着说，“你们这是……刚约完会？”

　　“妙妙！”姜念禾脸一下子红了，赶紧解释，“就是付知珩给我送绿豆汤，还有错题本。”

　　付知珩也跟着点头，耳朵尖更红了：“我妈让我送的，怕念禾复习中暑。”

　　冼妙妙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哦——是阿姨让送的啊。”她凑到姜念禾身边，小声说，“你俩这默契，我都快信了。”说完又转向付知珩，“付知珩，明天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正好我也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顺便给我讲讲呗。”

　　付知珩愣了一下，看向姜念禾，见她点头，才笑着说：“好啊，明天还是八点，三楼靠窗的位置？”

　　“没问题！”冼妙妙拍了下手，又朝姜念禾挤了挤眼睛，“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冼妙妙走后，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姜念禾低头看着手里的橡皮，忽然说：“付知珩，明天我们早点去吧？我想看看图书馆早上的样子。”

　　“好啊，”付知珩点头，眼睛亮了亮，“那我明天七点半在你家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买早餐？”

　　“嗯。”姜念禾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风吹过，带来远处小卖部的收音机声，播放着老歌的旋律，混着蝉鸣和槐花香，把这个傍晚衬得格外温柔。

　　她抬头看向付知珩，他正盯着槐树上的蝉，眼神认真，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姜念禾忽然觉得，就算这个梦会醒，就算未来无法改变，只要能拥有这些时光，就已经足够了。

　　回到家，姜念禾把银杏橡皮挂在笔袋上，又把付知珩送的笔记本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她坐在书桌前，翻出手机，对着笔记本和橡皮拍了张照片，配文：“蝉鸣里的小秘密，要好好珍藏。”

　　刚发送完，就收到付知珩的点赞，还有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的油条，他们家的豆浆特别甜。”

　　姜念禾看着消息，笑着回复：“好啊，我要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少糖。”

　　“没问题，”付知珩很快回复，还加了个笑脸的表情，“明天见。”

　　姜念禾把手机放在枕边，又拿起那个银色的银杏叶钥匙扣。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钥匙扣上的银杏叶泛着淡淡的光。她轻轻摸着叶子的纹路，心里很踏实——就算这场梦会结束，她也会把这些时光，都刻在心里，永远不会忘。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像是在为这个盛夏的约定，唱着永不落幕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