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的手腕并没有好,但是还是回昆仑了,在任务时伤口感染,无奈只好回到医院,在病房里,杨天手腕上的纱布又渗了点血,他低头看着那片暗红,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三哥端着药碗走进来,正好撞见他这动作,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桌沿,药汁溅出些在袖口。
“你又在看它?”三哥的声音发紧,快步走过来按住他的手,力道重得像在赌气,“医生说了不让碰,你非要作践自己是不是?”
杨天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病房里的白墙白被单晃得人眼晕,他总觉得那颜色像极了母亲走时盖的白布,冷得让人发慌。
“我知道你心里苦。”三哥的声音软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晒干的银花瓣,“这是你上次落在星祭台的,我给你收着呢。你以前总说,银花瓣能安神。”
杨天的指尖碰到花瓣,粗糙的纹理带着阳光的温度。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会把银花瓣晒干了塞进他的枕头,说“这样小天就能做甜甜的梦”。
“那天……”三哥突然开口,声音涩得厉害,“我在急救室外面,看见你手腕上的伤,突然想起你十岁那年摔断腿,哭着喊‘妈’,喊得嗓子都哑了。那时候我就想,以后绝不能再让你受委屈。可现在……”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袖子抹了把脸。杨天这才发现,三哥的眼眶红得厉害。
“哥,”杨天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三哥用力点头,像是怕他不信,“但你得答应哥,以后再难,也别自己扛着。你要是没了,我跟你大哥二姐……我们怎么办?”
杨天看着他眼里的恐慌,突然觉得心脏被攥得生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拖累,却忘了这些人早就把他当成了软肋,也当成了铠甲。
“我试试。”他轻声说,抬手接过三哥手里的药碗,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回甘。
三哥立刻笑了,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这就对了!等你好点,哥带你去星兽谷,那里的荧光蝶花开了,比银花还好看。”
杨天“嗯”了一声,看着三哥忙前忙后地给他掖被角、倒温水,突然觉得病房里的白,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手腕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这次,他没再觉得那是解脱的痕迹,反倒像是个提醒——提醒他,还有人在等他,等他好好活着,等他一起看遍那些还没看过的风景。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在被子上投下亮闪闪的光斑,杨天盯着那片光,悄悄握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或许,活着确实很难,但或许,也没难到撑不下去。
三哥见杨天接了药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连忙凑过来:“药不烫吧?我试了三次温度呢。”见杨天摇头,他又献宝似的掏出个小盒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盒子打开,里面是只巴掌大的布偶小狼,歪着脑袋,尾巴翘得老高。“这是我找手艺最好的婆婆做的,”三哥挠挠头,“你不是总说小时候梦见过会发光的狼吗?这个肚子里缝了荧光粉,晚上会亮呢。”
杨天捏起小狼,指尖触到布料下细微的颗粒感,果然隐隐透着淡绿色的光。像极了小时候梦里那只趴在他床头的狼,安静又温暖。
“对了,”三哥突然一拍脑门,“二姐托人从城外带了蜂蜜膏,说给你抹伤口的,比医院的药膏温和。”他拧开罐子,用小勺舀了一点递到杨天嘴边,“你尝尝?甜丝丝的,不腻。”
蜂蜜的香气漫开来,杨天下意识张嘴含住小勺,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药汁的苦味。他看着三哥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笑了——这人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总像个老父亲似的操心。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二姐拎着个食盒走进来,刚进门就喊:“小天,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食盒打开,里面是清蒸鲈鱼,汤色清亮,“我特意让厨房少放盐,医生说你得清淡饮食。快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杨天刚要伸手,手腕却被三哥按住:“我喂你!你手不方便。”说着就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挑出刺,吹凉了才送到杨天嘴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二姐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笑眼弯弯:“看来我这妹妹是白当了,有人比我还上心。”她从包里掏出本画册,“这是我找画师画的星兽谷地图,你看,这是荧光蝶花田,这是回声谷,等你好了,咱们就去露营,好不好?”
杨天咽下鱼肉,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比布偶狼肚子里的荧光粉还亮。他突然觉得,手腕上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连带着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轻了不少。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小狼布偶上,泛着暖暖的光。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么踏实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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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韵惋惜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