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帝国似乎嫌折磨还不够，竟在昆仑的通讯频道里，循环播放起一段“旧闻”。
那是杨天被抓前一周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他仗着哥哥们的宠，把三哥刚炼好的异能稳定剂偷偷倒了一半，就为了给星兽谷的小兔子做“发光饲料”。三哥发现时气得跳脚，却还是没舍得骂他，只捏了捏他的脸说“下次不许了”。
“看看吧，”元帅的声音混在杂音里，像毒蛇吐信，“昆仑的‘宝贝疙瘩’，以前只会用异能捣乱。现在呢？连给兔子喂饲料都得用手撒了。”
录像在昆仑的公共频道里响了三天。杨天把自己锁在房间，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新兵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原来五少爷以前这么不懂事啊”“难怪会被抓住，太娇纵了吧”。
他知道那些话里或许没有恶意，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他翻出以前的日记本，里面记满了“今天用异能把大哥的披风传到了树上，他气呼呼地追我跑了三圈”“二姐的冰雕被我传成了歪瓜裂枣，她笑着说‘比原来好看’”。
原来那时的他，真的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被爱的底气。
四哥看出他的消沉，拖着不便的腿，把他拉到昆仑的档案室。那里藏着所有异能者的功勋录，四哥翻到属于杨天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念：“七岁，用空间异能传送了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救了整个东矿区。十岁，在星兽潮中传送走了十二名平民，自己被抓伤了胳膊。”
“你看，”四哥的手指划过那些字，“你从来都不是只会捣乱的孩子。”
杨天盯着那页纸，突然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可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我连你掉在地上的笔都传不到你手里……”
那天晚上，昆仑下了场暴雨。杨天被雷声惊醒，习惯性地想往大哥房间跑，脚刚踏出门口，又猛地缩了回来。他想起上次打雷，他吓得钻进大哥被窝，大哥的重力异能在周围织了层防护网，说“这样雷声就进不来了”。可现在，他怎么能再去麻烦一个白天要处理军务、晚上要守着四哥的人？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响，像要把屋顶掀翻。黑暗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实验舱，冰冷的束缚带，白大褂的脸，还有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空间异能者已无利用价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大哥举着一盏灯走进来，披风上还沾着雨珠。“睡不着？”他把灯放在床头，没再说别的，只是在他身边躺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重力场在两人周围隔出一片安静的空间。
“大哥，”杨天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我是不是很没用？”
大哥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天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说：“小天，你知道吗？你刚学会传送时，把自己传进了星兽谷的泥潭里，哭得惊天动地。我去接你时，你抱着我的脖子说‘哥，异能好难’。”
“那时候你才五岁，”大哥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可我觉得，你比谁都勇敢。”
杨天没再说话，只是往大哥身边靠了靠，像只受了伤的小兽，终于敢在熟悉的气息里，卸下一点防备。
可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勇敢”就能愈合的。
后来，昆仑组织新兵训练，杨天被安排去做后勤——整理训练器材，记录伤亡数据。他做得很认真，器材摆得整整齐齐，数据记得清清楚楚。有次一个新兵不小心被能量枪误伤，血流不止，杨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把人传送到医疗室。
指尖的微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名新兵疼得发抖，直到三哥赶来用力量异能托起人往医疗室跑。新兵被送走后，三哥拍了拍他的肩，想说什么，却被他躲开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突然很想笑——原来连“做后勤”这点事，他都做不好。
那天傍晚，他坐在星兽谷的湖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少年，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光，只有化不开的雾。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湖里，涟漪荡开，倒影碎成一片。
就像他自己一样，碎了，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远处，二姐提着食盒走来，里面是他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她没催他回去，只是坐在他身边，把一块糕递到他手里：“凉了，我再去热一下？”
杨天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没抵过心里的涩。他摇摇头，轻声说：“二姐，我想离开昆仑一阵子。”
二姐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想走就走，记得回来就好。”
他知道，哥哥姐姐们永远会等他。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还能不能找回那个值得被等的、完整的杨天。
湖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碎掉的倒影重新拼合，只是那里面的少年，再也没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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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韵惋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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