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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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樱一年一度的艺术节,是校园里难得的、洋溢着自由与创意的日子。
这一天,平日里严格的电子设备禁令暂时解除,学生们可以用手机、相机尽情记录青春与艺术的碰撞。
校园里四处可见精心布置的展位,有学生的画作、手工艺品、戏剧社的即兴表演,也有音乐社团在草坪上弹唱。
阳光很好,空气里浮动着颜料、热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嘈杂却充满生机。
苏清沅原本对这种热闹场合敬而远之,但架不住宋亚轩的软磨硬泡和马嘉祺一句“艺术节的部分优秀作品会收录进‘未来领航者’计划的补充资料库。
你可以去评估一下学生作品的创意水平”,她还是来了,带着一种半工作半放松的心态。
她独自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偶尔在某幅充满想象力的画作前驻足,或听一会儿角落里传来的悠扬吉他声。
难得的松弛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展示的是一些利用废弃材料制作的雕塑和装置艺术。
其中一个用生锈齿轮、旧钟表零件和破碎镜片拼凑成的、寓意着“时间与记忆”的装置,吸引了她的目光。
镜片折射着细碎的阳光,齿轮冰冷坚硬,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诡异而震撼的美感。她看得有些出神。
严浩翔“喜欢这个?”
略带慵懒的熟悉嗓音在身侧响起。严浩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色彩鲜艳的果饮。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 Duang大的涂鸦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上反戴着一顶鸭舌帽,少了平日那股矜贵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随性。
苏清沅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苏清沅“很特别。把废弃和无序,重新组合成一种有力量的表达。”
严浩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件装置,嘴角勾起惯有的玩味弧度。
严浩翔“破碎的镜子能照出更多个世界,生锈的齿轮反而有种时间沉淀下来的真实质感。”
严浩翔“比那些光鲜亮丽、毫无瑕疵的东西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他的话意有所指,苏清沅听出来了,却没有接茬。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折射的光斑。
严浩翔也不在意,站在她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饮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得的、不带任何试探或目的的平和。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身后是隐约传来的喧闹声,眼前是沉默却充满张力的艺术作品。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活力的身影蹦跳着窜了过来,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和随即吐出的相纸摩擦声。
宋亚轩“抓到啦!”
宋亚轩举着一个糖果色的拍立得相机,笑得见牙不见眼,像只偷到蜂蜜的小熊。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刚刚开始显影的方形相纸。
宋亚轩“清沅姐姐,浩翔哥。”
宋亚轩“你们刚才站在一起看东西的样子,超级有感觉!像文艺电影的海报!”
苏清沅和严浩翔同时一愣,转过头去。
宋亚轩已经兴奋地跑了过来,将那张还在缓慢成像的相纸献宝似的递到苏清沅面前。
宋亚轩“你看你看!”
相纸上,影像逐渐清晰。背景是斑驳树影和那个充满后现代感的废弃装置艺术。
画面中央,她和严浩翔并肩而立,都微微侧头看着前方的展品。她表情沉静专注,侧脸线条柔和;
严浩翔则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帽檐下的眼神却似乎也落在同一处。
阳光恰好从他们斜后方打来,勾勒出两人清晰的身影轮廓,在他们之间投下浅浅的、几乎交叠的影子。
构图、光线、人物状态,都捕捉得恰到好处,甚至有种超越现实的氛围感。确实像宋亚轩说的,有种莫名的“电影感”。
苏清沅看着照片,有些出神。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和严浩翔同框,以这样一种……
近乎和谐甚至带着一丝微妙“同频”意味的方式。
严浩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
宋亚轩“怎么样?我拍得不错吧!”
宋亚轩邀功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宋亚轩“清沅姐姐,送给你!”
苏清沅迟疑了一下。收下这张照片,似乎意味着什么。
但她看着宋亚轩纯粹开心的笑脸,又看了看那张确实拍得很好的照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苏清沅“谢谢,亚轩。”
宋亚轩“不客气!”
宋亚轩笑嘻嘻地,又看向严浩翔。
宋亚轩“浩翔哥,要不要我也给你拍一张单人的?”
严浩翔嗤笑一声,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
严浩翔“得了,玩你的去。”
语气却并不严厉。
宋亚轩吐了吐舌头,又蹦跳着跑开,去寻找下一个“有感觉”的画面了。
角落里又只剩下苏清沅和严浩翔。那张小小的相纸在她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显影的微热。
严浩翔“小鬼头技术还不赖。”
严浩翔瞥了眼照片,评价道,然后看向苏清沅,眼底那抹玩味似乎深了些。
严浩翔“留着当纪念?毕竟,能跟我这么‘有感觉’地同框,机会也不多。”
他又开始用那种调侃的语气说话。苏清沅收起照片,放入外套口袋,面色恢复平静。
苏清沅“亚轩拍着玩而已。”
严浩翔“是吗?”
严浩翔不置可否,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饮料,将空杯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严浩翔“走吧,前面好像有乐队在翻唱一首挺老的摇滚,去听听看。”
他没有再提照片的事,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苏清沅跟在他身后,指尖隔着衣料,轻轻触碰到口袋里那张方形的、坚硬的相纸。照片上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种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同一处的瞬间,被永久定格了下来。
她知道这没什么。一次偶然,一张抓拍。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这偶然的定格,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尚未明了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针对严浩翔这个人,而是针对“被捕捉到的瞬间”,针对“与他人产生关联并被记录”的这种陌生体验。
艺术节还在继续,欢声笑语充斥四周。苏清沅随着人流往前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并不专业却充满激情的摇滚乐。
阳光,艺术,抓拍的照片,轻松的交谈……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温暖明亮的梦境。
而她,行走在梦中,口袋里揣着那枚小小的、记录着梦的碎片,一面清醒地知道梦会醒,一面却又忍不住,想要这场梦,再长久一些。
远处,马嘉祺正与几位负责艺术节的老师交谈,目光却穿过人群。
若有所思地掠过了苏清沅和走在她前方半步的严浩翔的背影,最终,落在了她下意识抚过外套口袋的手上。
贺峻霖在一个僻静的展位前记录着什么,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对周围的喧嚣和那小小的插曲毫无所觉。
丁程鑫正在帮忙协调一个展位的电力问题,笑容温和,举止得体,只是偶尔望向某个方向时,眼神会微微深邃。
刘耀文在篮球场边的即兴表演区凑热闹,笑声爽朗,似乎全然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
张真源安静地穿行在各个展位之间,履行着学生会的巡查职责,一如既往的可靠而低调。
每个人都在这幅名为“艺术节”的鲜活画卷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而那幅偶然抓拍、定格了瞬间的照片,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微不可察,却已悄然扩散,预示着湖面之下,那更为复杂汹涌的暗流,从未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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