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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疏离

他死之后,再无天日

夏日的海粼大学,被层层叠叠的浓绿包裹,蝉鸣聒噪,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这种冷,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源于那个重新出现在校园里的身影——乔念清。

分手像一场无声的飓风,席卷过她和鹿烬的世界,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沟壑。

乔念清彻底从鹿烬眼前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

而当暑假结束,她再次出现时,整个人仿佛被淬炼过的寒冰,愈发美艳,也愈发疏离。

她常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或深灰色衣裤,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的清冷感更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中指上那枚造型独特的戒指——鹿知喻送的礼物。

铂金的指环缠绕成一圈纤细的鹿角,托着一颗小小的、冷光闪烁的月光石。

这枚戒指像一道封印,将她与过往的某种温柔联结,也将她与现下的所有人隔开。

她行走在校园里,目不斜视,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孤独,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样的乔念清,自然成了不同专业学生课间饭后议论的焦点。

“啧,看见没?美术系那个乔念清,一个暑假没见,更绝了,也更冷了。”

“听说跟咱校草鹿烬分手了?真的假的?之前看鹿烬那架势,恨不得天天黏着她。”

“肯定是真的!你没发现鹿烬也变了吗?我的天,那头浅灰色头发,那股生人勿近的校霸气场,以前那个阳光学长是彻底回不来了。”

“两人这是互相伤害了吧?乔念清手上那戒指怎么回事?不是鹿烬送的吧?风格不像。”

“谁知道呢……感觉有故事。不过现在这两位,看起来谁都惹不起。”

议论声像背景音,缠绕在乔念清周围,她却置若罔闻。

暑假期间,她卖掉了那间承载了短暂温馨回忆的房子,搬回了学校宿舍。她用卖房的钱支付了学费,剩下便投入到无尽的画稿和国际素描大赛的准备中。

她用工作和目标填满所有时间,不给自己任何空隙去回想。

画板成了她最忠实的伴侣,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唯一能让她心绪平静的白噪音。

偶尔,沈卿言会出现在画室门口,安静地看着她片刻,递上一杯热咖啡或一份点心,语气温和:“念清,别太拼,注意休息。” 他的关心恰到好处,带着朋友的理解,并不逾矩。

乔念清会抬头,递给他一个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谢谢,我没事。” 疏离依旧,但至少没有完全拒绝这份善意。

沈卿言知道她需要空间,从不多言,放下东西便离开。

另一边,美术设计专业的教室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乔遇知抓着一头乱毛,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建模软件愁眉苦脸。

暑假他大半时间都耗在北榆的家里,赶一个复杂的人物建模作业。“啊啊啊!这个拓扑结构怎么总是出问题!”他哀嚎着。

旁边,鹿烬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昂贵的绘图笔。他整个人气质大变样,原本柔软的黑发染成了醒目的浅灰色,随意抓出几分不羁。

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精瘦的身材,外面松松垮垮套着件某奢侈品牌的复古校服风格外套。

眼神里以往的温柔阳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冷冽,活脱脱一个家境优渥、脾气莫测的校霸公子哥。

“烬哥,你那个艺术心理学的作业搞定了?”乔遇知凑过来,试图寻找偷懒的灵感。他暑假因为家里有事,错过了鹿烬的生日聚会,后来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于分手的传言,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鹿烬眼皮都没抬,声音带着点凉薄的嘲弄:“早交了。

‘论创伤性记忆在艺术创作中的潜意识投射与象征性表达’——这种题目,不就是把人的伤口掰开了揉碎了,再套上个学术名词么。”

他的话语专业而冷硬,带着一种洞悉人心却毫不在意的残忍,听得乔遇知一愣。

“呃……听着就高深。”乔遇知挠挠头,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烬哥,你跟我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就忙了个作业,感觉天都变了。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鹿烬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下。他抬眼看向乔遇知,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隐隐有压抑的暗流涌动。

“你不知道?”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去问你姐。”

他试图找过乔念清,无数次。电话被拉黑,信息石沉大海,她常去的地方再也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他甚至问过乔遇知,但这个傻小子暑假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自己姐姐的动向一无所知。这种彻底的断联,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鹿烬的神经。他表面越是冷傲不屑,内心的焦灼和占有欲就燃烧得越是猖狂。

这种无处发泄的情绪,在某个周末的夜晚达到了顶峰。

北榆市最高端的私人俱乐部“墨色”里,鹿烬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摆满了空酒瓶。

他不需要买醉,酒精对他效果的减弱速度异于常人,但他需要这种辛辣液体灼烧喉咙的感觉,需要这种麻痹来暂时驱逐脑海里那个冷艳决绝的身影。

当他不知道灌下第几杯威士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鹿烬?你怎么醉成这样?”

是沈卿言。他似乎是和生意伙伴来这里谈事情,恰好撞见。

鹿烬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认出是沈卿言后,那点涣散立刻被尖锐的敌意取代。

“滚开。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戾气。

沈卿言皱了皱眉,没理会他的恶言恶语,示意服务生帮忙,半扶半抱地将这个醉醺醺的“校霸”弄出了俱乐部,塞进车里,送到了附近一家豪华酒店。

将鹿烬扔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沈卿言松了松领带,看着床上那个褪去嚣张、显得有些脆弱的年轻男孩,叹了口气。“鹿烬,你何必呢?”

鹿烬闭着眼,眉头紧锁,喃喃道:“……她凭什么…………”

沈卿言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和念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鹿烬猛地睁开眼,尽管醉意朦胧,眼神却像受伤的野兽:“我想什么?我想她回来!可她心里只有那个死了的鹿知喻!”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嫉妒。

沈卿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知喻的事?”

“知道又怎么样?”鹿烬嗤笑,带着自嘲,“我他妈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是吧?”

沈卿言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鹿烬,我不管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作为念清的朋友,我警告你,如果你给她的只有伤害和困扰,那就离她远点。念清和知喻高中就在一起,那段感情对她意味着什么,你根本无法想象。她好不容易……才慢慢走出来一点。”

他顿了顿,看着鹿烬骤然苍白的脸色,继续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平静,是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你这样纠缠,除了让她更烦心,让你自己更难看,有什么用?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沈卿言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套房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将一室的寂静和酒气留给了鹿烬。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鹿烬粗重的呼吸声。沈卿言的话像冰锥,刺破了他酒精构筑的临时壁垒。

“高中就在一起”、“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这些字眼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他失控的情绪。

可是,没有用。乔念清清冷的面容,她指尖那枚刺眼的戒指,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如昨。

强烈的占有欲和失去她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乔念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的……绝不。”

酒精最终战胜了意志,他沉沉睡去,但即使在梦里,那份灼烧般的执念,也未曾有片刻消散。

而城市的另一端,乔念清正坐在宿舍的灯下,专注地修改着参赛的画稿,铅笔的阴影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将过去彻底封存。

只是,那枚戴在她指间的月光石戒指,在灯下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如同无法真正磨灭的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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