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佐藤一郎被押至城楼下时，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沈念舟握着上膛的枪站在他面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枪口稳稳对准佐藤一郎的眉心——这个男人策划了粮仓爆炸，用百姓做人质，还将苏晚棠当作卧底棋子，每一笔账，都浸着血。

“你害了多少人，今天就用多少血来还。”沈念舟的声音冷得像城墙上的积雪，手指已经扣住扳机，周围的士兵和百姓都屏住了呼吸，没人劝阻——佐藤一郎的罪行，早已刻在所有人的心里。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死死挡在佐藤一郎身前。苏晚棠后背紧贴着佐藤一郎，双手张开，像一道单薄却坚定的屏障，后背上未愈的伤口被扯动，纱布瞬间渗出血迹。

“不要！念舟，别杀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他是我的父亲！就算他犯了再多错，我也不能看着你亲手杀了他！”

沈念舟的动作骤然僵住，枪口还对着前方，眼神却满是震惊：“晚棠，你让开！他毁了多少家庭，害死了真正的苏晚棠，你忘了那些被他折磨的百姓吗？”

“我没忘！”苏晚棠的眼泪砸在衣襟上，却没后退半步，“我知道他有罪，知道他手上沾着血，可他是生我养我的父亲啊！我可以看着他受罚，可以看着他赎罪，但我不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佐藤一郎愣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儿，一向冷硬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他伸手想拉苏晚棠的衣角，声音里竟有了从未有过的颤抖：“让开，这是我的事，不该连累你。”

“我不连累！”苏晚棠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转头看向沈念舟，眼底满是哀求，“念舟，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让他帮百姓重建粮仓，修复被烧的房屋，用余生来补他犯的错，别让他死得这么干脆！”

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想起家园被毁的痛，眼里满是恨意；也有人看着苏晚棠通红的眼眶，想起她之前舍命救百姓的模样，语气渐渐软了下来：“要是他真能赎罪，或许……可以饶他一命。”

森川明彦走到沈念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杀了他，只能解一时的恨，却补不了百姓失去的家。不如留着他，让他用行动赎罪，这比一枪了结，更有意义。”

沈念舟看着挡在面前的苏晚棠，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却始终没让开一步。他慢慢松开扣着扳机的手指，将枪收了回去，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石：“好，我不杀他。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日军中将，只是个赎罪的罪人——百姓要你建粮仓，你就建；要你修房屋，你就修，直到所有人都认可你的赎罪为止。”

佐藤一郎看着沈念舟，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慢慢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此生再不碰武器，再不提‘战争’二字。”

苏晚棠松了口气，眼泪却流得更凶，转身扑进沈念舟怀里：“谢谢你，念舟，谢谢你愿意给他机会。”

“是你值得。”沈念舟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佐藤一郎身上，带着一丝复杂，“以后，我们一起看着他赎罪，一起守着这座城，再也不让战火靠近。”

城楼上的风渐渐暖了些，晨光从云层后钻出来，洒在三人身上。仇恨没有被轻易抹去，但在血脉与良知的抉择里，他们终究选择了更难却更温暖的路——不是用杀戮了结过去，而是用救赎，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