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
夏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少年人蓬勃朝气混合的味道。训练场内,人影绰绰,呼喝声与魂力碰撞声不绝于耳。
配角“喂!看那边!是龙冰师姐!”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训练场门口的光线似乎都随着来人的踏入而冷凝了几分。
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训练服,身姿挺拔,如初雪中的青松。黑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得令人屏息的脸庞。肌肤白皙胜雪,五官仿佛由最顶尖的匠人精心雕琢,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她的眼眸是罕见的冰蓝色,清澈,却看不到底,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湖。
龙冰,史莱克学院这一届当之无愧的天才,武魂是极其罕见的顶级兽武魂——冰霜龙。她天赋卓绝,实力强大,性格更是冷得出名,如同她的武魂一般,让人只敢远观。
训练场因她的到来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喧闹,只是不少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她清冷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与她气质截然相反的身影,像是一道炽热的阳光,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训练场。
舞长空“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帮村里的李大爷找他家跑丢的魂兽兔崽子,来晚了!”
少年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色是罕见的湖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身材挺拔,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一双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活力与朝气。他叫舞长空,同样是学院里备受瞩目的天才,武魂霜冰剑,与龙冰的冰属性算是同源,性格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咋咋呼呼地冲进来,差点撞到正在门口附近进行柔韧训练的龙冰。
舞长空“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龙冰师姐!”
舞长空连忙刹住脚步,摸着后脑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龙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他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侧身便走开了,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周围的学员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舞长空这家伙,天赋是好,就是太跳脱,在冰山师姐这里碰钉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舞长空却浑不在意,依旧乐呵呵的,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清冷的背影,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同于平常的光芒。
从那天起,舞长空似乎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他开始“笨拙”地试图接近龙冰。
他知道龙冰喜欢冰属性的东西,便偷偷跑去学院后山的寒潭,耗费了整整三天魂力,小心翼翼地雕琢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冰玫瑰。那冰玫瑰被他用特殊的魂力技巧封存,寒气内敛,并不会轻易融化。
他挑了个训练场人少的时候,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红着脸,将那朵晶莹剔透的冰玫瑰递到龙冰面前,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舞长空“龙、龙冰师姐……这个,送给你。”
龙冰正在擦拭她的训练剑,闻言动作一顿,冰蓝色的眸子抬起,落在少年捧着冰玫瑰、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又移到他那张写满了期待和忐忑的俊脸上。
她没有接,只是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擦拭长剑,语气平淡无波:
龙冰“无聊。”
舞长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嘿嘿一笑,将冰玫瑰轻轻放在龙冰身边的器械架上
舞长空“放着看看也挺好的嘛!嘿嘿!”
说完,不等龙冰再说什么,他便一溜烟跑掉了,仿佛生怕听到更冰冷的拒绝。
龙冰看着那朵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冰玫瑰,冰封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但转瞬即逝。她最终没有扔掉它。
舞长空发现,自己每次高强度训练后,衣服总会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破损,尤其是袖口和关节处。他大大咧咧的,起初并没在意。
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龙冰在训练结束后,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手中拿着针线,正低头缝补着什么。而放在她手边的,赫然是他昨天训练时刮破了一件训练服!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她专注而柔和的侧脸轮廓,那双平日里冰冷的手,此刻穿针引线,动作却异常灵巧而温柔。
舞长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屏住呼吸,悄悄退开,没有打扰她。
原来,她的冰冷之下,藏着这样细腻的温柔。
他开始更加努力地修炼,更加“笨拙”却又执着地对她好。他会在她结束枯燥的理论课后,“恰好”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她喜欢的清心茶;会在她被其他分院的精英纠缠时,“偶然”路过,用他那阳光开朗却不容置疑的态度帮她解围;会在团队实战演练中,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她,用他的霜冰剑,为她挡下来自身侧的一切攻击。
龙冰依旧很少说话,表情也总是冷冷的。但她不再直接拒绝他的冰玫瑰(虽然从不表态),偶尔在他喋喋不休分享村里趣事时,会微微侧头倾听,甚至……在他某次生日时,默默在他课桌里放了一盒品质极佳的剑油。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他是她冰冷世界里唯一能靠近的炽热阳光,她是他喧嚣人生中唯一渴望守护的静谧冰雪。
所有人都以为,这对冰与火的组合,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成为武魂殿学院又一段传奇。
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针对史莱克的、来自敌对势力的血腥伏击。
血色染红了黄昏的林间空地。
舞长空半跪在地上,怀抱着龙冰。他的霜冰剑断在一旁,湖蓝色的头发被鲜血和尘土黏在一起,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灿烂的笑容,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龙冰的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也染红了舞长空颤抖的双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龙冰“长空……”
龙冰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少年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凉。
舞长空“别说话!龙冰!坚持住!我会找到人来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舞长空的声音嘶哑破碎,魂力不要命地往她体内灌输,试图堵住那不断流逝的生命力,却如同石沉大海。
龙冰冰蓝色的眼眸望着他,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温柔的眷恋和不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气若游丝:
龙冰“长空……要……笑啊……”
那只抬起的手,终究无力地垂落下去。她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身体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
舞长空“不——!!!”
少年凄厉绝望的嘶吼,划破了血色黄昏的寂静,也彻底撕裂了他曾经阳光明媚的世界。
……
多年以后。
东海学院,夜深人静。
教师宿舍区,一间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窗前一个挺拔孤寂的身影。
舞长空静静地站在那里,湖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长及腰际。岁月的流逝并未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却将所有的温度都冰封在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只剩下化不开的寒冷与死寂。
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花。
那是一朵晶莹剔透的冰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在月光下流转着清冷而永恒的光泽。正是当年他耗费心血雕琢,送给龙冰的那一朵。他用尽了所有办法,甚至不惜耗费本源魂力,才让它抵御住了时光的侵蚀,保留至今。
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花瓣,动作温柔得如同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只有在这种无人可见的深夜,只有面对着这朵永不融化的冰玫瑰时,他脸上那万年不化的冰霜才会稍稍消融,眼底深处,才会流露出无人得见的、深埋于骨髓的刻骨温柔与痛楚。
舞长空“龙冰……”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而缱绻,在寂静的房间里消散开去,得不到任何回应。
窗外,月色正浓,清辉遍洒,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自她离去后,便永陷沉沦的冰封荒原。
史莱克学院曾经最耀眼的天才少年,早已随着那道冰霜龙影的消散而死去。活下来的,只是东海学院五班那个冷傲孤僻的班主任——舞长空。
唯有掌心这朵冰玫瑰,以及记忆中那个让他“要笑啊”的约定,是他与过去那个开朗自己,以及那个冰冷又温柔的少女之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