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回头,便看到了百里东君。
少年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间系着玉带,眉眼俊朗,笑容不羁,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浑身都透着一股洒脱的江湖气。
青禾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公子谬赞了。”
百里东君走近,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我叫百里东君,镇西侯府的。小公公怎么称呼?”
“奴才青禾。”
“青禾……”百里东君念着这个名字,笑了,“好名字,人如其名,清清爽爽。”
青禾没再接话,只是垂着眼,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他看得出,这位百里公子不是寻常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
他是混进来的,本是来打探北离的虚实,却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青禾。
那日在宫里的惊鸿一瞥,让他记了许久。
今日再见,只觉得这小太监,比记忆里更勾人了。
熬宣走到青禾面前,目光直白又热烈:“我叫李宣。青禾公公,我们又见面了。”
青禾皱了皱眉,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人的目光太过放肆,让他很不舒服。
他正要开口,却被浊清打断了:“青禾,过来。”
青禾如蒙大赦,对着百里东君和熬宣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了浊清身边。
百里东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
熬宣则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眼底的热度,几乎要将人灼伤。
萧若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百里东君和熬宣,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看青禾的眼神,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秋猎大典结束后,青禾跟着浊清回了宫。
他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发现桌上又多了一个食盒。
还是金丝楠木的,和上次那个一模一样。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精致的莲子羹,还有一个小瓷瓶,瓶身上依旧贴着浊清的字迹:固本培元,睡前服用。
青禾拿起瓷瓶,心里暖暖的。
师傅总是这么体贴。
他却不知道,食盒的夹层里,依旧放着那枚涂了墨汁的玉佩。而送食盒来的人,是太安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太安帝坐在紫宸殿里,听着太监的禀报,声音低沉:“他……没发现玉佩吧?”
太监躬身道:“回陛下,青禾公公只看了莲子羹和瓷瓶,没留意夹层。”
太安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烨儿,父皇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不能认他,只能这样,默默地护着他。
仿佛只要那层伤疤揭不开,他就能永远如此自欺欺人。
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青禾的名声,越来越大。
宫里的娘娘们争着抢着要他去看诊,宫外的权贵们,也渐渐听说了这个厉害的小太监。
而百里东君和熬宣,也成了宫里的常客。
百里东君总是借着各种由头进宫,有时是给太后送些新奇的玩意儿,实则,是为了见青禾一面。
他每次来,都会给青禾带些宫外的点心,或是一瓶好酒。
青禾每次都婉拒,可百里东君总有办法,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熬宣则更直接。
他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青禾面前,有时是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有时是在内侍省的廊下。
他从不送东西,只是看着青禾,目光热烈又执着。
青禾对此很是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萧若风看在眼里,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内侍省,有时是来巡查,有时是来找浊清说话,实则,是为了守着青禾。
他怕青禾被百里东君的热情打动,更怕他被熬宣的戾气吓到。
这日,青禾奉浊清的命令,去御药房取药。
他刚走到御药房门口,就被熬宣拦住了。
熬宣看着他,开门见山:“青禾,跟我走。”
青禾皱着眉:“李公子,请自重。奴才是宫里的人,不能随意外出。”
“宫里有什么好的?”熬宣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这深宫牢笼,困得住你的人,困不住你的心。跟我走,我带你去江湖,去看遍山河湖海,去喝最烈的酒,去骑最快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