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镜子里的林以安只剩一把骨头，锁骨像两支被削过的铅笔，支棱在宽大的白色 T 恤里。

最后一个八拍结束，七个练习生瘫成一排。林以安把音箱关掉，转身去捡地上的矿泉水瓶。

助理.林墨“林以安，你不要命了！”

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瓶子，才发现那瓶水已经空了——被她当哑铃举了上百次。

助理.林墨为了带这群小孩，你把自己熬到八十斤？你知不知道八十斤对一米六八的人来说叫什么？叫住院通知书！”

她走到角落，把明天要穿的牛仔外套拎起来——外套最小号，套在她身上还晃荡。

宋清音.宋凛“我没事。”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明天《青春环游记》录制，不能鸽吴彤导演。”

助理.林墨“还录？我听说这期是‘王牌’和‘青游’联名，你弟弟也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宋亚轩。”

宋清音.宋凛宋亚轩早已不再是我的弟弟。我早已不再姓宋，如今我姓林，而我的弟弟是林澈。

空气僵住。练习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经纪人.江晚宁那就干脆回来。微博热搜挂了你三天，话题叫#宋清音到底回不回来#。粉丝把数据做到爆，金主把合同送到我办公室。只要你点头，下半年 S+ 综艺、ost、女主戏，全打包等你。”

林以安把外套穿好，帽子扣上，帽檐遮住半张脸。

宋清音.宋凛晚宁，你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吴彤导演当年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递了张名片，我今生都不会再踏进娱乐圈一步。”

林以安侧身绕过她，走出练习室。

林墨追出来，喊她：“林以安！”她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腕骨在灯下白得几乎透明。

宋清音.宋凛帮我订明早六点的机票，去杭州。”还有，把药换成维生素瓶，别让吴导看出来。”

凌晨五点，萧山机场薄雾未散。林以安戴着黑色口罩，压到最低的帽檐下只露出一双因缺眠而泛青的眼睛。

助理.林墨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现在转身，我立刻给你办住院，胃穿孔、低钾血症、轻度抑郁，哪一条都够让吴彤放人。”

林以安摇头，接过箱子，指尖在拉杆上收紧，骨节白得几乎透光。

节目组大巴驶进千岛湖片场时，太阳刚冒头。停车场已停满两辆标志性的大巴——一辆喷着“王牌对王牌”的荧光字，一辆贴着“青春环游记”的笑脸贴纸，像两座对峙的城堡。

林老板，这边走。”导演吴彤一路小跑迎上来，递过流程表，欲言又止，“今天……分组是抽签，但台本里写了‘亲情修罗场’四个字，您……”

宋清音.宋凛“知道了，谢谢。”

化妆间是临时搭建的板房，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王牌家族的对讲机。

紧接着是吴彤标志性的笑嗓：“亚轩，咱们不强制，真不强制，今天主打一个‘和解’主题，观众就爱看这个。”

宋清音.宋凛“不用和解。”

化妆间里，宋亚轩猛地回头。银发、黑卫衣、耳骨上一枚银色耳扣，冷光闪了一下。他瞳孔骤然收紧，唇线抿得笔直。

宋清音.宋凛“吴导，我合同里写了，不同框、不互动、不回应。如果今天的抽签结果撞车，我配合剪辑，现场别让我看见他。”

宋亚轩“阿姐，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宋清音.宋凛三个月前，你在医院走廊里亲口说的——‘林以安，你死了，我都不会掉一滴泪’。”我如你所愿，没死，也没再出现在你面前。”今天，同样请你守约。”

千岛湖片场，正午太阳毒得像镁光灯。

两排常驻隔着一张充气擂台站定，背后大屏实时滚动弹幕——

【王牌 VS 青游·世纪大同框】

　　【热搜预定：#宋亚轩林以安正面刚#】

魏大勋“哎呦，你俩还没吵够？小时候抢遥控器，现在抢收视率是吧？”

林以安今天把帽檐换成了黑色发带，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额头。她抬眼，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全场麦克风收进去——

宋清音.宋凛“魏老师，你先闭嘴。”

沈腾在王牌阵营里“嘿”了一声，转头跟贾玲咬耳朵

沈腾这小姑娘当年在王牌做飞行，一句‘沈叔叔你褶子卡麦了’把我送上热搜，如今功力见长。”

贾玲都消停点，今天赢的人才有晚饭，输的吃千岛湖鱼头——带骨头的那种。”

第一个游戏是「头顶答题板」——规则：队友用肢体语言提示，答题者头顶的板子不能掉，答对三题过关，答错一题擂台充气柱往下降一米，降到两米直接把人“埋”进海绵池。抽签结果：蓝队：沈腾＋林以安红队：宋亚轩＋范丞丞

擂台上，沈腾把答题板往林以安头上一扣，小声嘀咕

沈腾闺女，放心，沈叔给你舞一段《无价之姐》。”

第一题：【王牌家族口号】

沈腾瞬间化身“人形 flag”，两手展开原地转圈，大喊：“王牌对王牌——”

宋清音.宋凛谁最尴尬？”

范丞丞直接比出“666”手势，宋亚轩秒答

宋亚轩王牌对王牌，谁看谁尴尬！”

第二题：【关晓彤男朋友标准】沈腾：双手举过头顶比“一米九”，再比心。

宋清音.宋凛“鹿晗”

关晓彤“沈叔叔你出卖我！”

第三题：【华晨宇出道年份】

　　沈腾：伸手指“1”“3”，原地蹦迪。

宋清音.宋凛2013。”

比分 2:2，最后一题决定谁先掉海绵池——题卡翻出：【林以安曾经最心疼的人】

宋清音.宋凛“时代少年团—宋亚轩”

录制间隙，工作人员冲上台补妆。

宋亚轩“姐……”他嗓子哑得变调，“你答对了，给你糖。”

宋清音.宋凛“宋亚轩，　“你好好录，等节目播完，我们就两清。”

午休，录制暂停。

关晓彤走过来，裙摆扫过地上的电缆，声音放得很轻

关晓彤以安妹妹。”

林以安没应声，只把下巴往衣领里埋了半寸。

关晓彤其实你是在乎小宋的，对不对？”

宋清音.宋凛“我在乎他干嘛？我才没有。”

关晓彤我知道你在乎时代峰峻的师弟们。你不想退圈的，是黑粉把你逼到绝境。

她抬手，握住林以安细到可怕的手腕

关晓彤当年，你为了花花哥，拿板凳砸伤王俊凯。不是因为你脾气爆，是因为王俊凯先推了华晨宇，他吃醋，他看到你们深夜对歌，他失控。”

关晓彤声音更低

关晓彤一夜之间，你的歌全下架，ost 被换，待播剧AI换脸。公司让你‘主动解约’，宋家连夜发声明——‘宋清音言行不端，自今日起逐出族谱’。”从此，娱乐圈再没人敢提‘宋清音’三个字。

宋清音.宋凛晓彤姐，你漏了一段——” 　　“是我亲手把板凳砸下去的。无论他先推谁，那一刻，我确实想毁灭全世界。”

宋清音.宋凛我不是被冤枉的白莲花，我也不是被迫退圈的可怜虫。”

关晓彤“可你回来了！吴彤一叫你就回来，你还给师弟们写歌，你把版权零收益给时代少年团，你在乎他们所有人！”

林以安转身往录影区走，背影被棚顶的探照灯拉得极长，像一条通往水底的独木桥。

关晓彤等一下，那小宋呢？他这半年推掉三个常驻，就为了在你可能出现的节目里当飞行，他今天把耳扣都摘了——那是你送他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宋清音.宋凛所以我更不能回头。”我回头一次，他就还会追第二次。”我这条命已经不够赔给任何人了。”

林以安睁眼，先闻到消毒水，其次才是手背上的刺痛——留置针里，冰凉的液体正匀速灌进静脉，像给空壳注水。

贾玲“醒了，医生说你BMI 13.8，再低一点就得进ICU上营养泵。妹妹，你这不是拼命，是玩命。”

林以安嗓子发涩，想笑，却只发出气音

宋清音.宋凛玲姐，节目……录完了吗？”

贾玲录什么，“你‘咚’一声栽浮毯上，全场尖叫，吴彤脸都白了。现在热搜第一挂#林以安现场昏迷#，第二就是#宋亚轩跳水救人

林以安指尖一颤，留置针差点回血。

宋清音.宋凛“宋亚轩，他……”

贾玲跳下去的时候救生衣都没扯，银发全湿透，抱着你往岸边游，手抖得比你还厉害。”贾玲叹气，“我让他去换衣服，他蹲在急救车外不走，像守门的石狮子。”

话音没落，门被轻轻推开。

关晓彤“以安妹妹，Tfboys、时代少年团、你舅舅魏大勋……全在外头走廊。粉丝把医院围了三层，保安刚清完场。”

林以安顺着她目光往玻璃门方向看

关晓彤“他们……都想进来。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去领人。”

宋清音.宋凛“晓彤姐，别去”

关晓彤愣住，贾玲也怔住。

宋清音.宋凛晓彤姐，我不是在闹别扭，我是在还债。”

关晓彤还谁的债？”

宋清音.宋凛还王俊凯头上一道三厘米的疤，还华晨宇被下架的那张专辑，还时代少年团被我拖累的代言，还宋家因为我蒙羞的姓。”

关晓彤医生说你再激动就得插管了！”

林以安却笑了，眼尾干干涩涩，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关晓彤林以安，你听好了——”外面那群人，不是来讨债的，是来领人的，王俊凯第一个赶到，他跟我说：‘让清音别怕，疤早长好了，头发盖得住。’”马嘉祺他们七个推了今晚的直播，说师姐不醒，他们就不走，你舅舅把私厨全包下来，让厨师长带炉子在走廊煲汤，说外甥女瘦了十几斤，得一口一口补回来。”还有宋亚轩——”

关晓彤顿了顿，指了指自己锁骨下方

关晓彤“他这里，被救生衣勒出一道紫痕，医生要给他上药，他死活不肯，说‘姐姐讨厌紫色，她看见会难过’。

宋清音.宋凛晓彤姐，能把窗帘拉上吗？光太亮了，我……睡不着。”

住院部后门，凌晨一点半。林以安踩着一次性拖鞋，身披牛仔外套，猫着腰穿过昏暗的连廊。

宋清音.宋凛车到位没？十分钟后侧门见，再晚护士就交班——”

王俊凯宋清音，你往哪儿跑？”

王俊凯单手插兜，靠在安全门旁，帽檐低压，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标志性的虎牙尖。他左右两侧，分别冒出两颗脑袋：王源笑得见牙不见眼，易烊千玺把卫衣兜帽扣到只剩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宋清音.宋凛你们……怎么在这？”

林以安条件反射把背包往身后藏，里头是她全部“细软”——一台旧笔电、半包苏打饼干、和一张写着“出院后失联”四个字的便签。

王俊凯值班护士是我粉丝，她见你拖鞋踩得比猫还轻，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你不讲武德！”

王俊凯两步跨到她面前，弯腰，一手穿过她膝盖弯，一手扣住她背——标准的公主抱起手式

王俊凯跟你学的，当年你半夜翻窗去三里屯撸串，可是我给你背的锅。”

宋清音.宋凛“别闹！放我下去！”

王源在旁边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王源老铁们，直播间的礼物刷起来，‘TF老来俏’组合现场抓逃兵啦！”

易烊千玺贴心地打开手电筒功能，给画面补光，还配音

易烊千玺“《霸道队长强制爱》，第一集，上车。”

林以安耳根瞬间烧红，去捂王源镜头

宋清音.宋凛“王源，不许拍！”

王俊凯乖乖回病房，否则——我就当众亲你，让热搜爆到明晚。”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你敢”

王俊凯“宋清音，你试一试”

两人对视，一个故作凶狠，一个眼尾带笑。最终，林以安先怂——她太了解王俊凯，他说到做到。

王源趁机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两人“错位吻照”存进相册，顺手发到三小只的私群

王源图片.jpg名场面Get√，十分钟后竞价，价高者得原图。

易烊千玺记得打码，不然粉丝以为队长终于把白月光搞到手。”

林以安放弃挣扎，任由王俊凯把自己扛上肩，脑袋朝下，脸正对王俊凯后背，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嗽得眼泪直流。

王俊凯“别动，回血了。”

这一下，林以安真不动了——鼻尖是熟悉的薄荷洗发水味，混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

走廊尽头，宋亚轩正抱着手臂靠墙，银发在应急灯下泛冷光。他视线落在王俊凯肩上的林以安，眸色微暗，却什么都没说，只侧身让出病房门。

VIP病房·清晨阳光透纱帘，把墙壁刷成冷白。

宋亚轩姐……舅舅让我给你送汤。”

宋清音.宋凛“不敢当，宋老师红得发紫，给我送汤，不怕掉价？”

宋亚轩喉结滚了滚，把壶放在桌边，拧开盖——热雾扑面，是熟悉的胡萝卜玉米味。他小时候挑食，她常炖这个哄他。

宋清音.宋凛“出去，看见你，我反胃”

少年指节僵得发白，却仍固执地舀出一碗，推到她面前

宋亚轩阿姐，你胃太空，先喝两口，我立刻走。”

她抬手一挥瓷碗落地，汤汁四溅，烫红了她脚背。

一只大手从后面揪住宋亚轩后领，把人往后提半步；另一只手扣住林以安手腕。——魏大勋不知什么时候进门，脸色黑得吓人。

魏大勋“闹够了没有？”你们俩一个80斤，一个刚过百，加起来没我哑铃重，还想再进一次急救室？”

林以安别过脸，脚踝被烫得发麻，却死死忍着泪。魏大勋蹲下去，用一次性毛巾蘸水，轻轻擦她脚背，嘴里碎碎念

魏大勋“从小到大，你俩吵架，我当夹心饼干。现在长大了，还让我当？我堂堂一个八零后老干部，不要面子的？”

宋亚轩舅舅，是我没端稳。”

魏大勋你闭嘴。你姐让你走，你就走？她让你好好学习你怎么不听？”

宋清音.宋凛“别拿我当小孩”

魏大勋现在是小孩Plus，病号版。“今天我做裁判，谁再开口呛一句，我就把他小时候的黑历史发粉丝群。”

他掏出手机，亮出相册——第一张：宋亚轩穿纸尿裤跳《小苹果》；第二张：林以安门牙缺两颗，抱着王俊凯喊“新郎官”。

魏大勋叹口气，分别拍了拍他们肩膀

魏大勋“你俩一个姓宋，一个……曾经姓宋，血脉是砍不断的。真有心结，等出院后，找个没镜头的地儿，打一架也行，抱头痛哭也行。但在医院里，都给我安生点。”

他弯腰捡起碎瓷，转头对宋亚轩

魏大勋“汤我重新盛。”你去护士站要烫伤膏。”还有——把耳扣戴上。你姐买的时候排了仨小时队，别糟蹋心意。”

门轻轻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