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音乐社·顶层会议室。
宋清音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腕表指针指向二十三点整——她给练习生们定的“门禁”还有三十分钟。
宋清音.宋凛“今天把你们叫来,只为一桩事。有人想从易安借人。”
她抬手,遥控一按,LED屏亮起——华晨宇工作室的Logo旋转出现,像一枚燃烧的火星。
宋清音.宋凛“花老师想带一名练习生去做短期交流,全程公开,全程直播。我尊重你们的意愿,不强迫。”
周野是初代“易安之子”,粉丝叫他“野王”,他先开口,声音低却稳
周野“宋总,我下个月要进组《少年如刀》,档期撞了。
裴司尧是三代最小的一个,才十四,声音还带着奶嗝
裴司尧我……我新歌Demo还没写完,想先留在社里。”
于是,所有的光自动聚焦到池忆身上。池忆感觉喉咙发干。二代里,他舞担、歌担双A,微博粉丝刚过三百万,是易安公开的秘密武器。
池忆我……”池忆攥紧衣角,“宋总,我舍不得大家。”
宋清音没急着劝,只轻轻转眸,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林墨。林墨今晚特意戴了副金丝边眼镜,像个斯文败类,他耸耸肩
助理.林墨花花老师已经指名——池忆。上次《天籁之战》他就盯上你了。”说你嗓音里有‘易安最干净的蓝色’。”
宋清音叹口气,把一份合同沿着桌面滑过去
宋清音.宋凛只是交流,三个月,完璧归赵。华晨宇工作室会出定制单曲,版权仍归易安。”池忆,你去,是代表整个二代,也是替易安音乐社试水‘开放式养成’的第一步。”
池忆想起自己十二岁签下的第一份练习合同,想起宋清音在练习室陪他熬到凌晨三点,想起粉丝在弹幕里刷的“易安不止有夏天,还有池忆”。
池忆宋总,我去。但我要提一个条件——”
宋清音.宋凛“说!”
池忆“交流结束,我要在易安开一场汇报演出,让所有人知道,我,池忆,从哪儿出去,就回哪儿扎根。”
宋清音.宋凛“成交”
次日下午,华晨宇工作室的商务车停在易安地下停车场。华晨宇本人戴着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像故意遮住眼底的小火星。他靠在车门,冲宋清音抬抬下巴
华晨宇宋总,当年你力荐我踏上《快乐男声》的舞台,如今我亲手挑下你所器重的人,这是否也算一种因果循环?
宋清音.宋凛“花老师,当年我眼光好,如今你眼光更好。”
华晨宇低笑一声,目光越过她,看向池忆
华晨宇小家伙,上次合唱《山海》,你还欠我一个高音C,记得还。”
池忆鞠躬,声音发颤
池忆花花老师,请多指教。”
可就在池忆拉开车门的瞬间,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从电梯口传来——“阿姐——!”
宋亚轩踩着滑板冲过来,一个急刹,差点撞进宋清音怀里。少年额前的碎汗把刘海黏成俏皮的小卷,他一把攥住宋清音的衣袖,眼睛却巴巴望向华晨宇
宋亚轩花花哥,我也想去你工作室看看,就一天!我保证不添乱!”
华晨宇问你姐,她点头,我就带你。”
宋清音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这个亲弟弟,她比谁都清楚:表面乖,实则小魔王;真放出去,指不定把华晨宇的录音棚拆成乐高。
宋清音.宋凛“宋亚轩,你月考声乐才B+,英语单词背到第几页了?”
宋亚轩“就……还差三页。”
池忆探出车窗,冲他做了个“加油”口型。宋亚轩更委屈了,小声嘀咕
宋亚轩我也想写歌嘛……”
宋清音看着弟弟,又看看华晨宇,忽然心生一计。她弯腰,替宋亚轩把歪掉的卫衣领子理好
宋清音.宋凛想出去见世面可以,但得带作业——每天一篇编曲分析报告,不少于两千字,发我邮箱。”
宋亚轩“阿姐你同意了?!”
宋清音.宋凛“我同意的是‘考察’,不是‘玩’。”宋清音直起身,朝华晨宇抬了抬下巴,“花老师,麻烦你替我盯紧他,他要是敢偷懒,直接给我扔回来。”
华晨宇“放心,我工作室最不缺的就是作业。”
易安音乐社·B2练习室。
周野把连帽衫褪到腰际,后背的汗顺着脊柱往下淌,在裤腰积成深色的一圈。音响里鼓点重到发闷,他却仍一遍遍地卡拍——5678!——转!——定!”
宋清音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周野一个空中转体落地不稳,膝盖“咚”地磕在地板上。她没扶,只把保温杯往音响上一搁,金属与塑料碰撞出清脆一声——
宋清音.宋凛“周野,你刚才抢拍了0.3秒。”
周野“再来”
宋清音.宋凛“再来可以,但先告诉我,你抢拍是因为池忆不在,你慌了,还是因为你本来就跳错了?”
周野我怕三个月以后,观众只记得华晨宇老师的池忆,不记得易安的周野。”
裴司尧关掉音响,走到周野身旁,并肩跪下,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
裴司尧我也怕。”
宋清音.宋凛“怕什么”
裴司尧怕三代只剩我一个C位,撑不起场子;怕粉丝把池忆师兄的离开怪到我头上;怕……”怕你再招新的三代,把我扔仓库。”
宋清音没忍住,轻笑出声。她蹲下身,与两个少年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他们耳膜——
宋清音.宋凛“易安从来没有‘谁离开就塌房’的说法。周野,你是初代,你存在的意义不是做池忆的备份,而是做周野本人。裴司尧,你更不需要跟谁比,你的变声期一旦结束,音域会比现在宽一个八度,那时候你会可怕到让自己都陌生。”
她伸出两根手指,分别点在两人胸口——
宋清音.宋凛“我要你们把‘怕’翻译成‘饿’。饿舞台,饿镜头,饿掌声。饿到哪怕只剩一个观众,你们也要把地板跳穿。”
周野拉我一把。”
宋清音.宋凛自己起来。膝盖肿了就去冰敷,冰敷完继续。从今天起,练习室录像24小时云端,我会随机剪成15秒短视频发官方,让市场检验你们到底值不值得被记住。”
裴司尧先站起来,朝周野伸手
裴司尧周野师兄,一起?”
宋清音转身往门口走,背对他们丢下最后一句话——
宋清音.宋凛“三个月后,池忆回来,我要看到一支能容纳双C甚至三C的新团舞。如果做不到,我就把你们扔进女团做伴舞,信不信由你们。”
易安音乐社·天台。
王源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渔夫帽压得低低的,声音却比夜风还软
王源清音,我能上来吗?”
宋清音.宋凛腿长你身上。”
王源便笑,两步并作一步,手里还拎着一袋冒着热气的关东煮。他把纸杯递过去
王源萝卜,你最爱的。”
宋清音.宋凛二源,”她声音低哑,“你大半夜跑来,就是给我送萝卜?”
王源我怕我再不来,你就把周野和裴司尧练进医院。”
宋清音.宋凛我练的是艺人,不是玻璃娃娃
王源可他们也是孩子。就像当年的我们。”
宋清音.宋凛“二源,别跟我提当年”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易烊千玺戴着黑色口罩,帽衫帽子扣在渔夫帽外,双重保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他手里拎了一瓶矿泉水,先递给王源,再递给宋清音,声音闷闷地
易烊千玺清音,降火。”
宋清音.宋凛“千玺,你也来当说客?”
易烊千玺我只是来传话——李飞说,你的档案还在时代峰峻,编号TF-2009-08,一直没封存。”
宋清音.宋凛怎么,怕我自己把档案偷出来烧了?”
王源清音,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时代少年团那几个孩子,都管你叫‘大师姐’,他们连你的出道测评视频都盘出包浆了。李飞放话,只要你肯回去,solo、团、制作人可以随便挑,条件随你开。”
宋清音.宋凛条件随我开?那我要他把当年本该属于我的出道位原封不动还回来,他做得到吗?”
她抬眼,目光比风还冷
宋清音.宋凛二源,千玺,你们当年站上了顶峰,可我在半山腰被一脚踹下去。现在我自己搭了座新山,你们却来劝我回去仰人鼻息?”
王源不是仰人鼻息,是……回家。”
宋清音.宋凛我爸妈去世那年,我在时代峰峻宿舍楼梯间坐了一夜,没有一个人出来找我。第二天训练照常,我发烧39℃,还是千玺你替我请的假。”
易烊千玺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指节发白。
宋清音.宋凛“易安是我和我哥哥一手建的,它也许小,也许不够光鲜,但这里每一条走廊、每一间练习室,都写着我宋清音的名字。我哪儿也不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软了半分
宋清音.宋凛谢谢你们半夜跑来,但别再劝了。再劝——就从我易安的天台跳下去,自己打车回时代峰峻。”
王源还想说什么,易烊千玺却先一步拉住他,轻轻摇头。
楼下,王源拉开车门,忽然回头,冲着天台大喊——
王源“清音!下周六时代少年团演唱会,给你留了内场第一排!你爱来不来!”
宋清音没回答,只抬手,背对着他们,比了个中指。可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又俯下身,把刚才易烊千玺放在栏杆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