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一路小跑，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王俊凯那张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可即便不回头，低气压依旧从身后一寸寸逼过来——像少年时代每次闯祸后，被凯师兄拎回去算账的前奏。

病房门口，林墨正端着粥，声音低软

助理.林墨宋少董事长，你就吃点嘛，再不吃血糖又要报警了。”

宋清音.宋凛“不吃，我就是不吃。”

宋清音看见王俊凯那一刻，眸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宋清音.宋凛阿宋，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你知道的，我不想见他。”

宋亚轩只有凯哥才能治住你啊，姐姐。”

王俊凯没接话，抬手示意林墨出去。林墨如蒙大赦，把粥往桌上一放，溜得比兔子还快。

王俊凯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打开保温桶，一股熟悉的香味漫出来——南瓜小米粥，加了枸杞，宋清音从前最挑剔的那一口。勺子在碗里转了一圈，他声音低而平

王俊凯给我吃完，否则……”

宋清音.宋凛“我不吃”

王俊凯“不吃是吧？那就别怪我了，我可要动手将你按住，让人强行喂你吃了。你自己选吧。”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谁？

王俊凯凭你弟弟三更半夜打电话求我过来。”凭你折腾自己，折腾他，折腾一群担心你的人。

他俯身，双臂撑在床沿，目光与她平视，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王俊凯“宋清音，你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用伤害自己来惩罚别人。以前我管不着，可现在——现在，我偏要管。”

宋清音的指尖在被子里攥紧，指节泛白。

王俊凯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眼底的倔强。

王俊凯“张嘴。”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终于，她垂下眼，唇瓣微张，含住了那勺粥。

一碗粥见底时，王俊凯抽了张纸巾，伸手去擦她唇角。宋清音下意识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后脑勺。

王俊凯“宋清音，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先爱自己？”

宋清音没回答，只抬眼看他。

门口，宋亚轩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宋亚轩姐，吃了吗？”

宋清音.宋凛“吃了”

宋亚轩咧嘴一笑，冲王俊凯竖起大拇指。王俊凯却没笑，只把空碗往他怀里一塞

王俊凯去，再盛一碗。”

宋亚轩啊？她还要吃？

王俊凯她刚退烧，胃空太久，一碗不够。”还有，让医生把营养针调慢一点，别再给她机会拔针头。”

宋亚轩“哦”了一声，抱着碗往外跑。跑到门口，他又回头，小声补一句

宋亚轩凯师兄，谢谢你。

王俊凯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快去。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你刚才说……你偏要管。”

王俊凯指尖一顿，抬眼。

宋清音.宋凛“能管多久？”

王俊凯收起手机，起身，走到床边。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声音低而笃定

王俊凯“管到你不需要我管为止。”

宋清音怔住，耳尖渐渐染上薄红。她别过脸，小声嘟囔：“霸道。”

病房门被推开时，宋清音正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警惕的鹿。她手里攥着药板，铝箔包装被抠得乱七八糟，药片却一粒没少——全被抠出来，悄悄塞进枕头底下。

宋亚轩“姐，我们进来啦！”

王俊凯走在最前，手里拎着一杯温豆浆；王源抱着一袋彩虹糖，边走边晃，糖纸哗啦哗啦响；易烊千玺则端着一只白色纸杯，里头是深褐色的中药，热气蜿蜒上升，苦味儿瞬间占领病房。

宋清音.宋凛我不吃药！谁把中药端进来的？拿出去！”

易烊千玺清音，药不苦，我加了冰糖。”

宋清音从被缝里伸出一只手，把枕头往怀里拢了拢，生怕他们翻出什么“罪证”

宋清音.宋凛“加了甘草它也是药！”我退烧了，也不咳嗽，不用吃。”

王源清音，咱们打个商量——你吃完药，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宋清音瞟了一眼，立刻别开视线

宋清音.宋凛王源，贿赂无效。”

王俊凯没说话，只把豆浆杯拧开，一股浓郁的黄豆香混着丝丝甜味飘出来。他拿勺子搅了搅，声音淡淡

王俊凯“药和豆浆，二选一。或者——”

他抬眼，目光掠过她藏在怀里的枕头，补完下半句

王俊凯或者让我把枕头拆开，一粒一粒数给你吃。”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你幼稚不幼稚？

王俊凯跟你学的！

王俊凯把豆浆递到王源手里，自己则绕到床另一侧，伸手去够枕头。宋清音扑过去抢，被他单手按住肩，动弹不得。两人拉扯间，几粒白色药片从枕套边角掉出来，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易烊千玺清音，药掉地上，更苦了。

宋清音.宋凛苦也不吃！”

王源这样——咱们分三步走：第一步，喝一口中药；第二步，含一颗糖；第三步，看我变魔术。循环三遍，药就喝完啦！”

宋清音.宋凛王源，你当我是幼儿园小朋友？

王俊凯幼儿园小朋友可比你省心。再拖就凉了，更苦。”

他忽然俯身，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王俊凯“宋清音，你上次说——想去看海。把药喝了，明天我带你去。”

宋清音一愣，睫毛颤了颤，明显动摇。

王源哇，某人要用‘大海’色.诱哎！”

易烊千玺清音，机会难得。再犹豫，凯哥就把游艇租给别人了。

宋清音看看左边“苦大仇深”的中药，看看右边“奸计得逞”的三人组，又看看王俊凯——他眸色沉静，像夜色下的海面，藏着无声的邀请。她咬了咬唇，伸手，一副“赴死”表情

宋清音.宋凛给我糖，先含。”

王源欢天喜地拆了一颗彩虹糖塞她嘴里，甜得她眯了眯眼。王俊凯把纸杯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柔

王俊凯“小口喝，别憋气，越憋越苦。”

宋清音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眉头瞬间拧成麻花。第二口刚下去，眼眶都泛起生理泪。易烊千玺立刻把准备好的奶糖剥开，塞进她掌心：“压一压。”

三口、四口……每喝一口，王源就变一个幼稚到爆的魔术：彩虹糖凭空消失、纸巾变玫瑰、硬币穿玻璃杯……宋清音一边被苦得龇牙咧嘴，一边又被魔术吸引，不知不觉，纸杯见底。

王俊凯宋清音，表现不错。”“奖励是——明天五点，日出出海，迟到一分钟就取消。”

宋清音.宋凛“谁稀罕。”

王源清音，糖给你，魔术也给你，记得给我打五星好评哦！”

易烊千玺把空纸杯丢进垃圾桶，回头看她，语气认真

易烊千玺药吃了，今晚早点睡，别再拔针头。再拔，护士姐姐要哭了。”

VIP病房的会客区，宋姑姑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空气瞬间收紧。

宋姑姑“你这丫头，怎么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还得让王俊凯来替你收拾残局。”

宋清音.宋凛阿宋，你不该叫王俊凯来的。”

宋姑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原谅那孩子？”

宋清音.宋凛不是孩子，是凶手。”“如果不是他半夜喊我哥去接机，我哥就不会在高速上——”

宋姑姑音音，六年了。那晚的雨、那段路、那辆大货车，交警说纯属意外，你哥的车被追尾，滑行十几米——”

宋清音.宋凛可出发点是王俊凯的一通电话！”我哥才刚下班，疲劳驾驶，他——”

宋姑姑你哥疼你，也疼小凯。换作是你半夜被困机场，他也会去接。那是他当哥哥的本能，不是谁的错。”

宋清音.宋凛“本能？那谁来赔我一个哥哥？”

宋姑姑“他一直在门外，从早上守到现在。你一次次赶他，他一次次跟来。音音，惩罚别人也惩罚自己，伤口不会结痂，只会化脓。”

老人起身，把保温桶旋开，姜枣茶的甜辣香漫出来。她倒了一杯，推到宋清音面前：“你哥临走前，最后一条微信是发给小凯的——”

宋清音猛地抬头。宋姑姑掏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屏幕朝向她——小凯，音音这两天生理期，别让她吃冰。我凌晨落地，给她带陈记的红糖糍粑，你替我保密，吓她一跳。时间停在四年前的 01:47，正是出发前一分钟。

宋姑姑他连自己都忘了，却记得你不能吃冰。你折磨自己，胃痛、发烧、不肯吃药，他若在，会心疼死。”

宋清音.宋凛别说了，姑姑”

宋姑姑音音，真正的原谅不是赦免别人，是放自己一条生路。”你哥的死，是意外，也是命运。再恨，也换不回他。可你继续恨下去，连王俊凯也要被你推出这个世界——他当年才十五岁，失去最好的朋友，自责到闭麦三个月，深夜跑去高速路口站着，一站就是天亮。你惩罚他六年，够了。”

宋清音抬头，眼睛红肿，却第一次望向门口，嗓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宋清音.宋凛“门没锁……让他进来吧。”

王俊凯我只是想再把药给你，不吵你。”

宋清音.宋凛药给我。”

王俊凯几步上前，把药放她掌心，却不敢碰她的手指。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吃完这粒药，以前的账……先还一半。”

王俊凯好，剩下的一半，我用一辈子还。”

宋姑姑悄悄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宋姑姑“阿执，你看见了么？音音她……终于肯往前走了。”

王源关掉音响，回身冲角落里正压腿的丁程鑫抬了抬下巴

王源小丁，今天抽空去医院看看你师姐吧，她想见你。”

丁程鑫“那凯师兄呢”

王源“老样子，冷战。两年了，你师姐连‘王俊凯’三个字都不肯听。”

易烊千玺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给丁程鑫准备的外套，补了一句

易烊千玺你过去的时候，顺道劝劝清音。再这么耗下去，先垮的是身体。”

丁程鑫接过外套，神情认真

丁程鑫我这就去。”

医院，VIP楼层走廊静得能听见点滴声。丁程鑫抱着一束向日葵，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门。

宋清音.宋凛“进来”

宋清音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里却攥着铅笔，在素描本上刷刷地画。

宋清音.宋凛“阿程”

丁程鑫师姐，向日癸，给你带点太阳。”

宋清音.宋凛没花香，一股瓜子味。”

丁程鑫“能吃还能看，多实用。”

丁程鑫拉了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床头柜——保温桶、药袋、一杯冷掉的温水，唯独没有熟悉的保温杯。那个曾经刻着“K”字的银色杯子，已经消失两年。

丁程鑫“最近怎么样？清音师姐”

宋清音.宋凛老样子，吃药、复健、画图、发呆。”

丁程鑫“和……凯师兄也是老样子？”

宋清音没说话，相当于默认。

丁程鑫师姐，两年了，什么气也该消一点吧？你知不知道凯哥——”

宋清音.宋凛“阿程，你如果是来做说客，就回去吧。”

丁程鑫哽住，目光落在她削瘦的腕骨，心里发酸。他换了个方式

丁程鑫“好，不提他。那我给你讲点排练厅的八卦——上周小敖跳舞把裤子崩了，全场笑到断片……”

丁程鑫越讲越没底气，到最后自己沉默下来

丁程鑫“师姐，我不是要帮谁辩解。只是……你们再这样互相耗着，真的会错过很多原本可以一起看的风景。”

宋清音.宋凛“阿程，我不是不想原谅，是不敢。一开口，就会想起我哥最后那条微信——他是为了去接王俊凯才上高速。我怕一和他说话，就忍不住把错全推给他，然后……再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丁程鑫“可凯哥一直都在，他从来没走。你抬头看看，门外走廊尽头——”

宋清音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丁程鑫他每天这个点都来，站半小时，怕你不想见，从不敲门。师姐，逃避不会愈合伤口，只有面对才会。”

王俊凯站在床尾，背脊弯出一段从未有过的弧度——肩膀下垂，手指无措地攥着帽檐，指节发白。

王俊凯清音……”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求你别再伤害自己，好不好？”

她下意识攥紧被角，指节透出青白。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

王俊凯我宁愿你打我、骂我，甚至把药砸在我脸上。”可你别再用不吃饭、不拔针、不睡觉的方式割我的肉。我……真的受不住了。”

宋清音心口狠狠一抽，眼泪瞬间涌上来。她偏过头，死死咬住下唇，却止不住肩头的颤抖。

宋清音.宋凛“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一闭眼，就看见我哥站在雨里，问我为什么还好端端活着。我一睁眼，又看见你——”

她哽住，泪水滚落，砸在被面，晕开深色痕迹。

宋清音.宋凛“我看见你，就想起那通电话，想起导航终点是‘首都机场T3’，想起大货车灯照过来的白光……”我原谅不了你，更原谅不了自己。”

王俊凯眼眶通红，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王俊凯对不起。”

宋清音扑过去，一把抓住他手腕

宋清音.宋凛“你疯了？”

王俊凯“我是疯了。这六年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打那通电话，如果我自己打车，如果……”

宋清音指腹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宋清音.宋凛王俊凯，你给我听好了。我哥哥的死，是意外，也是命运。我比你更清楚，再恨也换不回他。”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滚落，却带着久违的决绝

宋清音.宋凛“从今天起，我不再用自虐惩罚你，也不再惩罚我自己。我们一起……去学着接受，好不好？”“但你要答应我——别再卑微，别再自责，更别再伤害自己。我哥在天上，看见他最好的兄弟这样，会难过。”

王俊凯终于找回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好……我答应。”

卑微小凯